“好，朕等着。”嬴政盯着火车。
不多时。
一阵排气声从车底传来。
紧接着，一声巨响，烟囱里喷出大量水蒸气，伴随煤烟，直冲半空。
后院瞬间被轰鸣声填满，极为壮观。
张凡站在一旁，闻着煤烟味，看着黑烟，心中有些发怵。
“这初代机燃烧效率低，污染确实严重。”
张凡心里嘀咕，“希望后世的绿化能顶住，为了大秦，只能先污染后治理了。”
就在张凡思索之际。
“哐当……哐当……”
钢铁连杆开始缓慢推动，铁轮在蒸汽驱动下，真的转动起来。
众人的注视下，这台重达数万斤的火车，未借牲畜之力，发出轰鸣，在院内向前行驶。
“动了……真的自己动了！”李斯惊呼，连手中的笏板都未拿稳。
宗预大惊失色。
他双目圆睁，嘴巴张大，浑身颤抖，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
宗预面色发白，指着行驶的火车，语无伦次道，“铁怎么会自己走路？没有马……没有牛……这到底是什么妖术？”
宗预的常识在这一刻被打破，之前的自信，此刻化为恐惧。
相比之下，四周的墨家子弟倒是见怪不怪，挺起胸膛。
他们这一个月来亲眼看着这铁器组装起来。
嬴政盯着行驶的火车，呼吸粗重，双拳紧握。
有了此物，大秦的疆域将不再受距离限制。
但很快，嬴政注意到了火车下方。
“张卿！”
嬴政指着地面问道，“地上这两根铁棍是何物？这车似乎一直在这铁棍上行驶？”
张凡上前解释：“回陛下，这叫‘铁轨’。火车太重，若在泥土路行驶，车轮会陷进泥中无法动弹。
只有将这两根平行的铁轨铺设在地面，承受重量并减少摩擦，火车才能在上面疾驰，日行千里。”
此言一出，跌坐在地的宗预浑身一震。
他眼中闪过狂喜之色。
“哈哈哈！铁轨！原来如此！”
宗预从地上爬起，双腿还在打颤，指着张凡冷笑：“张凡！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宗预转身面向嬴政奏报：“陛下！这铁车确实神奇，能自己走动。但张凡刚才也说，这东西必须依赖地上的铁轨才能行驶！”
宗预盯着张凡，步步紧逼：“张凡，我且问你，从咸阳到北境两千余里！
将铁轨铺到北境，需要耗费多少生铁？
征发多少民夫？需要多久时间？一年？还是三年？”
宗预在大院内高声说道：
“陛下！大军北伐在即，三十万将士正缺粮草！仙师造的这东西就算快，等铁轨铺到北境，大秦将士早就饿死在长城边上了！他没有解决眼下粮草运输的问题！”
“张凡，你没有完成陛下的任务！这铁车对眼下北伐毫无用处！”宗预怒喝。
一旁的李斯见状，上前一步说道：“陛下，铺设铁轨确实需要时日。但仙师能研发出这等铁车，实乃奇迹，功劳极大。”
嬴政没有理会宗预的质问。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轨道上行驶的火车，神色激动，双拳紧握。
一旁的张凡轻笑一声，开口道：“谁说这次北伐运粮，我要用火车了？”
此言一出，院内瞬间安静。
李斯愣在原地，双眼微瞪，不知作何反应。
嬴政转过头，视线从火车上移开，直直地看向张凡，眼中满是不解。
宗预更是呆住了，刚刚准备好的言辞卡在喉咙里。
他盯着张凡，大脑一片空白。
不用这铁车运粮？
耗费一个月造出如此重物，现在说不用它？
三人心中大受震动，完全无法理解张凡的想法。
不用火车，那为何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在格物院造出这东西？
张凡挥了挥手，对远处的墨家弟子喊道：“把东西拉上来。”
不多时，几名墨家弟子拉着一辆马车上前，停在众人面前。
宗预看着这辆马车，眉头紧皱，面露疑惑。
嬴政和李斯也端详着马车，发现它除了车轴部分包裹着奇怪的铁件，车轮略宽之外，与寻常马车并无太大区别。
“张凡，你拉一辆马车来干嘛？”
宗预质问，“用这马车运粮？这有何用？大秦的马车还少吗？”
张凡没有回答，转身向嬴政请求：“陛下，臣想请宗预大人亲自试一试这马车。不用马拉，就让宗预大人自己来拉。”
嬴政看了眼马车，点头道：“准！”
听到此话，宗预脸色铁青！
他知道张凡在搞自己，一辆寻常马车极为笨重，让他一个文官去拉，分明是想看他出丑。但他不敢违抗皇命。
宗预咬牙走到马车前，握住车辕，身体下沉，双臂发力，猛地向前一拉。
下一刻，宗预愣住了。
他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阻力，马车随着他的动作，直接向前滚动。
宗预满心不敢置信，他试探着又走了几步，马车紧跟在身后，异常轻盈。
他不信邪，拉着马车在院内走了一圈，又多拉了几圈。
随后，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竟然拉着这辆马车在院内跑了起来。
车轮转动顺滑，几乎听不到摩擦声。
嬴政和李斯看着这一幕，满脸惊愕。
大秦的木质马车阻力极大，一人空手拉动都费力，更别提拉着车跑动了。
李斯看着跑出汗水的宗预，忍不住夸赞道：“少府大人文武双全，有这等力气，来当文官有点浪费了啊。”
听到这话，正拉着马车跑动的宗预停下脚步，脸顿时黑了下去。
宗预没有理会李斯在一旁的调侃。
他转过身，盯着身后的这辆马车。
由于刚刚跑动的惯性，宗预松开手后，这辆马车又自行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直到车轮撞到院子里的一块凸起的石板，才停了下来。
宗预心中大受震动。
自己对大秦各地的物资调拨和运输了如指掌，大秦的马车重量几何，需要多大的牵引力，他十分清楚。
一辆标准的辎重马车，哪怕是空车，由于车轮与车轴之间的摩擦力，也需要一匹健马才能拉动。
若是装满粮草，需要两到三匹马同时发力。
可是现在，他一个文官，竟然拉着一辆马车在院子里跑了一圈。
宗预走上前，伸出一只手，按在马车的车厢边缘，向前一推。
车轮转动，马车顺着力道向前移动了两步。
“这……这怎么可能？”宗预满脸不敢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