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停顿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几分：“因此，臣自请戴罪立功。此次大军北伐，臣愿随军出征，前往边境前线！”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再度陷入死寂。
刚刚还准备附和宗预的文官们，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王贲等武将也是满脸错愕地看着张凡。
让一个整日待在格物院的人，去直面匈奴的骑兵？
宗预跪在地上，听到张凡的话，先是震惊，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喜上颜开。
他强压住心中得意，将头埋得更低。
北境苦寒，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几十万人的厮杀，流矢横飞，战局瞬息万变！
莫说是一个张凡，就算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也有马革裹尸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只要张凡离开咸阳，离开这里！
那朝堂便安宁了许多！
张凡主动请缨，这是自寻死路，也是替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借匈奴的刀杀人，远离朝廷权力，平息今日的纷争。
此事一举三得！
“陛下！”
宗预立刻直起身子，大声奏道，“张大人深明大义，知错能改。臣深感佩服！张大人既有报国之心，愿赴前线杀敌，臣以为，此乃大秦之福。请陛下恩准！”
宗预迫不及待，生怕张凡反悔。
王贲见状，上前一步：“陛下，前线凶险。张仙师乃是大秦国宝，应当留在咸阳督造军械。怎可轻易涉险？”
嬴政没有理会王贲和宗预，他的目光穿过冕旒，紧紧盯着张凡。
“仙师！”
嬴政的声音低沉，“前线非比寻常，不是咸阳城的街道，也不是格物院的工坊。那里只有杀戮与鲜血。
你此言，当真？”
嬴政重复问了一遍，给了张凡收回成命的机会。
大秦需要张凡的头脑，嬴政不想让他去冒险。
张凡站在殿中，脊背挺直。
他迎着嬴政的目光，坚定地回答：“臣，绝无戏言。请陛下恩准！”
张凡的眼中满是怒火。
这怒火，并非针对朝堂上的文官，而是针对远在北方的匈奴。
他穿越到大秦，本想按部就班地发展科技，提升大秦的国力。
他可以容忍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也可以应对各种政治算计。
但他绝不容忍别人把手伸进他的府邸，打他身边人的主意。
匈奴使者今日在大殿上公然索要芈月瑶！
显然是针对自己！
在愤怒的同时，张凡也满心疑惑，芈月瑶来到他府上已经有一段时日。
虽然带着亡国公主的身份，但行事也是低调，甚至有些谨小慎微。
一个如此不起眼的楚国余孽！
头曼单于远在大漠，是如何知道芈月瑶的名字的？
他必须要搞清楚这件事。
匈奴人若是贪图美色，大秦宗室之中美貌女子多的是。
若是图谋楚国复辟势力，芈月瑶一个孤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个女人到底又干了什么？
隐瞒了什么秘密？
既然匈奴人这么想要她，那就说明答案在北方，在匈奴人的王帐里。
为了安心，自己必须去一趟！
嬴政看着张凡眼中坚定的神色，知道他去意已决。
大殿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等待着皇帝的最后决断。
良久，嬴政缓缓点头。
“好。既然张卿有此决心，朕便成全你。”
嬴政的声音中坚定，“传旨！大军出征之日，张凡随军同行！命王贲挑选精锐甲士，护卫张凡周全！”
王贲领命，大声应答。
宗预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早朝散去。
百官依次退出大殿，张凡走在人群中，步伐平稳。
周围的官员刻意与他拉开距离，偶尔有人用眼角余光打量他。
张凡没有理会这些人，深吸了一口冷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怒火。
还没走出多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张大人，张大人请留步。”
张凡停下脚步，转过身，李公公正快步赶来。
李公公走到张凡面前，微微躬身，压低声音说道：“张大人，陛下有旨，召您即刻前往章台宫觐见。”
张凡微微点头，闭上眼睛，平息了些许心中的愤怒，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有劳李公公带路！”
两人沿着宫道前行，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来到章台宫。
李公公推开厚重的殿门，示意张凡进去，随后在外面将门关严。
大殿内光线略显昏暗。
几盆炭火烧得很旺，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嬴政脱去了那身朝服，换上了一件常服，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批阅奏折。
张凡走到大殿中央，拱手行礼：“臣张凡，叩见陛下。”
嬴政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下手里的朱砂笔，大殿里只有笔锋划过竹简的沙沙声。
张凡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静静地站立。
过了一会儿，嬴政放下笔，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张凡。
“张凡小子！”
嬴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带着压迫感，“你如今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张凡直起身子，面色不改，平静地回答：“臣不敢！”
“不敢？”
嬴政冷哼一声，将手里的一卷竹简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你公然辱骂他国使节，甚至越过朕，直接下令将其乱棍打出！
紧接着又自作主张，请命随军出征！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嬴政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张凡面前。
“那宗预巴不得你离开咸阳，死在外面。你倒好，顺着他的心思，自己往里跳！”
嬴政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生气，“你可知战场是什么地方？那是几十万人搏杀的死地！刀剑无眼，流矢无情！
你一个造器物的，跑去前线凑什么热闹？”
张凡看着嬴政，能听出，嬴政这番严厉的话语背后，是担忧。
“陛下息怒！”
张凡语气缓和下来，开口解释，“臣并非一时冲动去送死。臣不懂领兵打仗，大军开拔后，臣只会躲在王贲将军的中军大营后方，绝不去阵前冲锋陷阵。
有精锐甲士护卫，臣的安全无虞。”
“躲在后方也不行！”
嬴政断然拒绝，“军营之中变数极多。你对大秦的作用你不清楚吗？
少府还要指望你打造轴承，大秦还要指望你铺设铁轨，造出火车！
你若是有闪失，大秦的大计便会受阻。朕绝不同意你去涉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