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匈奴王庭歌舞升平的同时。
阴山以北,距离匈奴王庭右翼不足五十里的冰湖平原上。
月黑风高,寒风凛冽。
原本空旷寂寥的雪原,此刻却被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方阵所覆盖!
没有举火把,没有大声喧哗,甚至连战马的嘴上都戴着笼嘴,马蹄裹着厚厚的厚布。
三十万大秦锐士,不可思议地出现在了这片本该是“死地”的平原上!
就在三个时辰前,他们借着雪橇的丝滑和踏雪板的便利,在现代军用等高线地形图的指引下,直接跨越了阴山(贺兰山)的天堑!
中军大营,临时搭建的隐蔽军帐内。
“报!”
一名斥候闪入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但掩饰不住语气中的兴奋:
“禀蒙帅!斥候营已向北、东、西三个方向探出三十里!方圆五十里内,没有发现任何匈奴的伏兵和暗哨!”
“匈奴人根本不知道这条秘道的存在!他们的重兵,此刻全都在西南方向的‘白道’峡谷口傻等呢!”
“好!好!好!”
蒙恬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神兵天降!这真乃神兵天降!”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一旁烤火的张凡,眼中满是深深的敬畏,深深作了一揖:
“仙师真乃天人!若无仙师的雪橇与那张犹如神迹般的地图,我军别说如此迅速地穿插到敌军右翼,恐怕十万前军早就埋葬在那白道峡谷的雪崩之下了!”
“大恩不言谢,此战若胜,仙师当居首功!”
张凡摆了摆手,把冻僵的手放在火盆上方烤着,轻笑道:“蒙帅客气了,我只负责指路和提供工具,这排兵布阵、杀敌建功的事,还得看将军的。”
“既然现在我们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蒙帅打算如何布置?”张凡问道。
一提到战术,蒙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大步走到行军地图前,重重一指:
“匈奴人自作聪明,重兵全放在了白道!那他们的王庭和右翼,此刻就是脱了衣服的肥羊!”
“传本帅将令!”
大帐内的一众将领齐齐抱拳,神色肃杀。
“着十万大军,即刻在此地构筑防御阵地,依阴山险要而守,死死钉在这大后方!
一来作为全军的退路与粮草中转枢纽,二来,防备白道方向的匈奴回援!”
“其余二十万精锐……”
蒙恬直指匈奴王庭的咽喉。
“兵分三路!”
“左路军五万,由王离将军统帅,配上三菱军刺,穿戴踏雪板,趁夜色潜行,直插敌军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
“右路军五万,全部换乘雪橇轻车,利用高机动性,绕道侧翼,突袭他们的马厩和牛羊圈!放火烧营,制造混乱!”
“中路十万铁骑,由本帅亲自率领!待左右两路得手,火光燃起之时,中军随我直捣黄龙,直扑头曼单于的王帐!”
蒙恬咬牙切齿,“记住陛下的旨意!不计代价,不留俘虏!明日黎明之前,本帅要让这片雪原,被匈奴人的血染红!”
“末将遵命!愿为大秦赴死!”众将齐声低吼,杀气冲天而起。
就在众将领命准备转身出帐布置之时,蒙恬突然放缓了语气,转头看向了张凡和一直站在张凡身后,听得热血沸腾的扶苏。
“长公子,国师。”
蒙恬神色郑重地拱了拱手,“此番突袭,虽然出其不意,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匈奴人一旦被逼入绝境,必然是困兽之斗,战况必将极其惨烈。”
“十万大军留守的这处阴山大营,乃是我军绝对的安全大后方。”
“本帅恳请长公子与国师,就留在中军大营静候佳音!你们的安危,关乎大秦国本,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对于蒙恬的安排,张凡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他穿上防刺服来前线,是为了查清芈月瑶的秘密和解决那个假仙师的,可不是为了去跟发疯的匈奴骑兵对砍。
留在大后方烤着火等前线推进,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蒙帅放心,我明白轻重,绝不给大军添乱。”张凡痛快地点头。
然而,一旁的扶苏却突然急了。
“蒙帅!这怎么行?”
扶苏一步跨上前来,眼中满是坚毅与激动。
“我大秦男儿,岂有躲在后方看将士们拼命的道理?”
“父皇命我随军出征,就是要我历练风雨!若我只能躲在安全的帐篷里,何以服众?何以知晓将士们的艰辛?”
扶苏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大声说道:“我要上阵!我要与将士们同甘共苦,冲锋陷阵!我愿作为中路军的一员,随蒙帅直捣敌营,斩杀敌将!”
扶苏这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若是放在那些腐儒耳中,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高呼长公子仁义勇武。
但在蒙恬这种百战宿将看来,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刀枪无眼的修罗场,你一个细皮嫩肉的皇子冲进去,我十万大军是去杀敌的,还是去给你当保镖的?
万一你蹭破点皮,我蒙恬拿什么跟陛下交代?
蒙恬急得满头大汗,张口结舌,正要苦口婆心地劝阻,却不知该如何措辞才不伤了这位储君的面子。
“行了,咱们待在后方吧,赶紧把剑收起来,别不小心把自己给割了。”
就在这时,张凡那略带慵懒的声音响起。
张凡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将扶苏手里的佩剑夺了过来,重新插回剑鞘。
“老师!您为何阻我?”
扶苏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解和委屈,“身为大秦未来的储君,若不能身先士卒,如何对得起将士们抛洒的鲜血?”
“愚蠢!”
张凡冷哼一声,“你以为什么是同甘共苦?难道就是你一个连杀鸡都没杀过的人,拿着把破剑冲进人堆里,去给匈奴人送个人头,然后让周围几百个大秦锐士为了保护你而白白送命吗?”
扶苏被训得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无言以对。
“打仗,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游侠斗殴,而是一部精密运转的国家机器!在这个机器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位!”
“士兵的定位,是服从命令,冲锋杀敌;蒙帅的定位,是统筹全局,排兵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