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白白糟蹋,不如吃到肚子里化作力气,您说是吧?”墨风狡辩着。
“这……”
扶苏被墨风说得语塞,“理虽如此,但……”
“行了,别但是了。”
张凡睁开眼睛,咽下一口马奶酒看着扶苏,“打仗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大秦子民能过上好日子,为了咱们能吃好喝好吗?”
张凡坐直身子,“你若觉得吃匈奴人的羊有愧,那简单。洛璃,把公子的碗撤了,换一碗带来的粟米粥!”
“哎!别别别!”
扶苏一听要换粥,顿时急了。
这几天在雪地行军,他早就饿了。
烤羊肉香气入鼻,他确实有些嘴馋。
“老师,我随口一说,这战利品确实不该浪费。”
扶苏脸色发红,却义正言辞的端起陶碗,夹起一块烤羊肉塞进嘴里。
“唔……真香。”
羊肉软烂,香料味足,扶苏眼睛一亮,没了之前纠结的模样,大口吃了起来。
看着扶苏大口进食的样子,张凡和墨风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帐内气氛轻松融洽!
外面的风雪依旧,被火光和肉香挡在门外。
吃喝一阵后,墨风喝得微醺,脸色发红。
他打了个酒嗝,晃了晃手中的酒囊,目光带着几分好奇。
“哎,国师。”
墨风凑近压低声音,“您说,匈奴的羊咱们吃了,马奶酒也喝了,确实有异域风味。”
“就是不知道……这匈奴的女子,怎样?”
墨风挑眉笑道:“我听说,草原女子从小骑马射箭,风吹日晒,性格刚烈。那身段腿脚,跟中原世家小姐完全不一样!属下真想找个机会,抓个匈奴女子来试试!”
此言一出,正享受按摩的张凡睁开眼睛。
听到这个话题,张凡顿时有了兴趣,嘴角勾起弧度。
“墨风啊墨风,没看出来你背地里口味挺重。”
张凡示意洛樱和洛璃停下动作,坐起身来,“不过你说的也是事实。草原女子在马背上颠簸,核心力量和腿部肌肉不是一般人能比。要是抓个匈奴贵族女子,比如公主之类的,确实有些意思!”
两人越说越兴奋,开始探讨起在战场上活捉匈奴女子的战术。
坐在一旁的扶苏听着两人毫不避讳的言辞,整个人僵住了。
他刚咽下羊肉,听到这个话题,脸色顿时发红。
“咳咳咳!”
扶苏被马奶酒呛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脸色涨红地摆手,“老师!墨统领!这等污言秽语成何体统!非君子所为!”
扶苏从小受教于宫廷,接触的都是知书达理的闺秀,从未听过这种直接的言论。
看着扶苏窘迫的模样,张凡和墨风乐不可支。
“公子,食色性也。这算什么污言秽语?”
张凡打趣道,“你身为大秦皇长子,将来后宫佳丽众多,难不成全是中原女子?
依我看你性子偏柔,就该找个匈奴公主,天天用马鞭抽你几下,练练胆量!”
“老师莫要拿学生开玩笑了!”
扶苏急得连连摆手,脸色通红,“那匈奴女子粗鄙不化,性格刚烈,若是娶回咸阳,王府岂不是要不得安宁?
不可,万万不可!”
“哈哈哈!公子这就不懂了,脾气再差的人一旦服软,那是很听话的!”墨风在一旁说道。
大帐内,大笑声响起。
然而就在帐内几人聊着匈奴女子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
在帐外黑暗的雪原中,距离秦军中军大营不足二十里的地方。
匈奴公主挛鞮云,正悄无声息地朝着大秦营帐逼近。
帐内的酒意正浓。
张凡端起面前的酒盏,刚准备与墨风碰杯。
突然,一阵沉闷的声音传来。
“呜呜呜!”
那是匈奴人特有的牛角号声。
起初只是西南方向传来一声,紧接着,正南、东南,甚至正北方向,同时响起了密集的号角声。
号角声显得格外刺耳!
“敌袭!”
“匈奴人袭营了!”
帐外,值夜的秦军暗哨嘶吼,整个大营瞬间混乱。
无数睡梦中的秦军士兵被惊醒。
张凡握着酒盏的手停在半空,酒意消散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匈奴人敢主动打中军?”墨风一把丢掉手中的羊腿,霍然起身,顺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扶苏脸色大变,手中的陶碗掉落在地毯上,摔成两半。
“保护公子和国师!”墨风大喝一声,而后退至两人身后。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冷风灌入。
数十名玄鸟卫精锐涌入大帐,迅速在张凡和扶苏周围结成防御圆阵,手中劲弩上弦,刀剑出鞘,警惕地盯着营帐入口。
帐外的杂乱声越来越大,秦军营地有炸营的趋势。
将士们白日里刚刚经历了大捷,心弦有所放松,深夜骤遇这种四面楚歌的阵势,难免产生惊慌。
就在这时,中军主营方向传出一声暴喝。
“全军镇静!敢有乱跑乱叫者,斩!”
蒙恬第一时间便惊醒了,他只披着一件单层锁子甲,手提长剑,大步走出营帐。
借着火把的光亮,蒙恬大声下达军令。
“各营都尉约束本部兵马!不许出帐迎敌!弓弩手就地结阵!长矛手上前拒马!”
蒙恬的声音雄浑有力,大秦军队到底是一支百战之师,在主帅的强力镇压和各级军官的呵斥下,混乱很快被平息。
重甲步兵迅速竖起大盾和拒马枪。
数以万计的强弩对准了号角声传来的黑暗旷野。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匈奴铁骑的冲锋。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旷野上的号角声依旧在响,但连一个匈奴骑兵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风雪依旧下着,秦军将士举着沉重的盾牌和弓弩,双手冻得发麻。
过了许久,远处的号角声开始减弱,马蹄声逐渐向北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风雪中。
营地外围恢复了死寂。
一名斥候骑马飞奔至张凡的营帐外,高声汇报:“启禀国师、长公子,敌军没有攻营,只是在营外三里处吹号游走,现已向北撤退。”
张凡皱起眉头,示意侍卫收起兵器。
墨风将长剑收回剑鞘,骂了一句:“这群草原蛮子,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吹一阵号角就跑,有病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