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静静地看着扶苏,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庞,心中暗暗点头。
“好吧!”
张凡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来,“既然公子有此等胆魄,那便一同前去。不过先说好,到了前线,必须紧跟在我和玄鸟卫身边,绝不可擅自行动。”
“多谢老师!”扶苏大喜过望,连忙拱手。
号角吹响,大秦前锋铁骑饱食战饭,战马精神抖擞,直扑匈奴人所在的山谷。
……
另一边。
随着天色大亮,匈奴营地里的惨状彻底暴露在视线之中。
遍地的污物,虚脱倒地的战马,还有那些面如死灰呻吟的士兵。
一名匈奴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主帐:“公主!秦军!秦军的骑兵压过来了!距离我们只有不到十里了!”
挛鞮云此刻正瘫坐在软榻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
听到秦军杀来的消息,她心中涌起无尽的愤怒,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
“撤……立刻撤退!”
挛鞮云咬破了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但这个时候下达撤退命令,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匈奴大营瞬间乱作一团。好多士兵刚刚爬上马背,肚子一紧,便只能一边骑马逃命,一边顺着大腿根往下拉。
战马也好不到哪里去,四肢发软,跑不快不说,还边跑边喷泄。
反观大秦将士,一个个精神充沛,杀气腾腾。
大秦的战马吃了精挑细选的谷子,体力正是最巅峰的时候。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秦军的黑色玄鸟战旗便出现在了风雪交加的地平线上。
两军的距离被快速拉近。
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敲击在匈奴人的心脏上。
挛鞮云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秦军的重弩已经开始平举。
“跑不掉了……”
挛鞮云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以现在军队这种状态,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她猛地拔出弯刀,指着身后一支大约五千人的部落骑兵。
“呼兰部!你们留下断后!挡住秦军!”
那被点名的五千名士兵满脸绝望。
他们现在连拿刀的手都在发抖,拿什么去挡如狼似虎的秦军?
这分明是让他们去当替死鬼!
但不等他们反驳,挛鞮云已经带着身边的王庭亲卫,以及剩余的一万多残兵,头也不回地疯狂向北方逃窜。
“杀!”
秦军杀到了。
被留下的五千匈奴断后部队,面对大秦骑兵的冲锋,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
刀光剑影中,五千人很快便溃不成军,大军冲破了敌人的阻碍。
蒙恬勒住战马,看着远处天际线上那渐行渐远的匈奴主力,立刻回头看向坐在特制战车上的张凡。
“仙师,敌军主力还在逃!他们马力虚弱,最多再有一个时辰,我们就能将他们彻底全歼!”蒙恬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战意昂扬地大吼。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张凡看着远处的风雪,却淡淡地一笑,轻轻抬起了右手。
“停止追击。全军就地收拢俘虏,打扫战场。”
“什么?”
蒙恬大惊失色,驱马靠近战车,急切地问道,“仙师,为何不追?这可是全歼这三万精锐的绝佳战机啊!若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扶苏也有些不解地看着张凡。
明明已经稳操胜券,为何要在最后关头收手?
张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指,指了指战车外那茫茫的雪地。
“蒙帅,你看看这地上。”
蒙恬低头看去,只觉得一阵刺鼻的气味冲天而起。
只见匈奴人逃跑的路线极其清晰。
雪地上不仅有凌乱的马蹄印,更有一条连绵不绝、极其醒目的黄褐色污渍。
张凡拍了拍手上的暖炉,嘴角微笑。
“蒙帅,这茫茫漠北,风雪交加,我们一直找不到头曼单于的王庭主力到底藏在哪里。”
张凡眯起眼睛,看着北方,“这三万人,是头曼单于最精锐的部队。现在他们弹尽粮绝,又中了毒,在这种绝境下,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以最快的速度逃回王庭!”
“我留他们一命,就是想让他们带路!”
听完张凡的分析,蒙恬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地上那条黄色大道,满眼敬佩。
“妙!妙啊!”
蒙恬猛地一拍大腿,“放长线,钓大鱼!仙师此计,末将心服口服!”
当即,蒙恬转过身,向身后的几名将领下达了军令。
“传令下去,选三百名斥候骑兵!”
蒙恬目光冷厉,指着前方那条污迹斑斑的雪路,“给他们配足十天的干粮,顺着这些痕迹,远远地跟上去!”
一名副将上前一步,拱手道:“蒙帅,我们不直接攻打过去吗?若是斥候暴露了行踪,恐怕会有危险。”
“不进攻。”
蒙恬摆了摆手,“敌军现在处于极度惊恐之中,必然拼死逃窜,防备也会极度严密。三百斥候不要靠得太近,只要保持视线不丢即可!
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查明匈奴王庭的具体位置!”
蒙恬看着远方,眼中闪烁着光芒:“王庭位置一旦暴露,对我大秦接下来的一举定乾坤,有利无害。去吧,让他们小心行事。”
“遵命!”副将领命,立刻转身去挑选人手。
张凡站在一旁,看着大秦的战争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微微点头。
……
与此同时。
距离战场数百里之外的漠北深处。
茫茫雪原上,寒风呼啸。
在头曼单于发出的集结金刀令下,整个匈奴草原都动了起来。
匈奴左贤王和右贤王在收到单于的急信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返回各自的领地,强行征召了各个部落的青壮年。
很快,两支各达十万人的庞大骑兵队伍,分别从西方和北方的草原深处,顶着严寒,浩浩荡荡地朝着王庭的位置集结。
两日后。
王庭主营。
主营中央的单于大帐内,炉火烧得极旺,驱散了外面的严寒。
巨大的烤架上,几只肥羊正在滴着油脂。
头曼单于坐在主位上,面容粗犷。
他举起手中的金质酒杯,与坐在两侧的左贤王和右贤王碰了一杯,随后仰起头,将杯中的烈性马奶酒一饮而尽。
“这蒙恬,真是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