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阴山以北，大秦前线中军大营。
几名斥候骑兵，在辕门外翻身下马，快步冲向中军大帐。
“报！”
为首的斥候校尉走入大帐，单膝跪在蒙恬和张凡面前。
“启禀蒙帅，仙师！属下率领弟兄们，顺着匈奴残兵留下的痕迹一路向北追踪，终于探查到了重要军情！”
蒙恬立刻放下手中的地图，沉声问道：“可曾探明匈奴王庭的确切位置？”
“回蒙帅，基本确定。”
斥候校尉喘着粗气汇报，“顺着那些痕迹，我们在漠北极深处的一片巨大盆地中，发现了漫山遍野的匈奴毡房！
防卫极其严密。沿途散落的部落实在太多，属下等人怕暴露行踪，没敢靠得太近。”
听到王庭位置已经确定，蒙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正要开口，斥候校尉却紧接着报出了另一个消息。
“不过，蒙帅。我们在盆地外围的东西两个方向，发现了大量的行军痕迹！”
斥候校尉神色凝重，抱拳说道：“从马蹄印的密集程度和踩踏的深度来看，人数绝对不在十万之下！
而且这些痕迹都是刚留下不久的，显然是匈奴的其他部落正在向王庭快速集结！”
听到此话，蒙恬脸上的喜色瞬间收敛，眉头紧紧皱起。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巨大的羊皮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漠北深处的那片区域。
“不在十万之下……”
蒙恬自言自语，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几下，“头曼单于这是发出了集结令，把左右贤王的兵马全都调过来了！
加上王庭原本的守军，匈奴人在那个盆地里，至少聚集了二十多万大军！”
蒙恬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张凡：“仙师，情况有变。我们原本打算趁着匈奴三万精锐被毁，直接派轻骑兵直破匈奴王庭的计划，怕是不行了！”
张凡坐在火盆旁，双手烤着火，微微点头：“二十万大军抱团取暖，就算他们缺衣少食，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我们现在孤军深入，若是强行进攻，一旦被拖住，后勤补给会成为致命伤。”
蒙恬赞同地说道：“正是如此。匈奴集结了这么多兵马，显然是不打算逃跑，而是要扩大战局，与我大秦主力决一死战！
这不是前线的局部冲突，而是事关两国存亡的大战！
必须即刻上报陛下，请朝廷定夺！”
说罢，蒙恬走到帅案前，铺开一卷锦布，提笔蘸墨，开始书写军情奏折。
他在奏折中，详细说明了前线探明的匈奴王庭位置，以及匈奴大军正在大规模集结的情况，请求朝廷决断接下来的战略。
写完军情后，蒙恬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旁边喝茶的张凡，随后继续提笔。
他将这几日交战的过程，特别是张凡利用照明弹使黑夜化白昼，以及在粮草中掺入白硭硝让匈奴三万大军一溃千里的“妙计”，事无巨细地写了进去，为张凡表功。
写完之后，蒙恬吹干墨迹，将锦书卷起，装入特制的牛皮铜管中，用火漆封好。
“来人！”蒙恬大喝一声。
一名精干的传令兵跑入大帐。
“八百里加急！将此军情立刻送往咸阳，呈交陛下！不得有误！”
“喏！”
传令兵双手接过铜管，郑重地揣在怀中贴身放好。
他冲出大帐，翻身跨上一匹早已备好的神骏驿马。
伴随着一声马嘶，驿马四蹄翻飞，冲入风雪中，一路向南狂奔而去。
出了大营，便是大秦修筑的宽阔直道。
传令兵在直道上纵马飞驰，不顾风雪扑面。
战马连续狂奔，直到口吐白沫、体力耗尽，传令兵便立刻在沿途的驿站停下。
没有片刻歇息，他跳下马背，换上一匹全新的快马，继续向南疾驰。
昼夜交替，马蹄声碎！
换马不换人！
短短两日的时间，这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情战报，便越过了阴山，穿过了北地郡，一路送入了关中，抵达了咸阳宫。
……
咸阳宫内，早朝正在进行。
大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
随着一声通报，战报被直接送到了大殿之上。
高高的帝座上，始皇帝嬴政身穿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眼神深邃。
他伸手接过内侍递上来的锦书，展开后，目光在上面的文字上快速扫过。
看完信中的内容，嬴政的神色依然平静，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波动。
他将竹简递给了一旁伺候的李公公。
“念给诸位爱卿听听。”嬴政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大殿中。
“喏。”
李公公躬身接过，转过身，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宣读蒙恬送来的战报。
前半部分，李公公念到匈奴三万轻骑兵趁夜袭营，却被大秦的“强光妖法”照得黑夜化白昼，自相践踏死伤惨重时，大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点头，面露喜色。
然而，当李公公继续往下念的时候，大殿内的气氛就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仙师张凡设下诱敌深入之计，故意遗弃粮草。事前在粮草与马料中掺入大量白硭硝。匈奴大军食之，当夜全军腹泻不止！
数万战马虚脱倒地，匈奴兵卒溃不成军，边逃边泄，污秽满地……”
李公公念完这段，整个咸阳宫大殿内鸦雀无声。
站在下方的众多大秦重臣，一个个眼角抽搐，脸色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不少自诩清高的文臣，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觉得一阵反胃。
两军交战，本该是堂堂正正的排兵布阵、刀枪剑戟的对决。
就算用计谋，也多是声东击西，暗度陈仓之类。
在敌人的饭菜里下烈性泻药？
让三万敌军拉得连裤子都提不起来，把整个战场变成一个巨大的粪坑？
也太肮脏龌龊了！
“这……这也太有辱斯文了！”一名御史大夫小声嘀咕了一句，脸色难看。
不过，众人转念一想，这主意是仙师张凡出的。
联想到张凡的作风，大家又觉得释然了。
这么缺德的办法，确实是张凡能做出来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