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主帅这番解释！
慌乱的众将领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
是啊，若是秦军真有天雷助阵，早就杀出关外了，何必等到现在？
“公主说得对！他们没招了！”
“重整阵型！随我冲上去！杀光秦狗！”
匈奴大军迅速稳住阵脚，重新抬起云梯，顶着随时可能落下的“天雷”，朝着高阙关发起了冲锋。
……
而此时，高阙关的城墙上。
张凡双手撑着城垛，看着远方地面上炸开的一团团火光，眉头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不行！！”
张凡用力锤了一下墙砖，怒吼道：“引线太长了！天雷全落在地上才炸，根本没有在半空中形成热气流！烟雾一点都没散！”
“传令给投石车和床弩营！立刻把所有天雷的引线，再给我截断一半！”
“必须让它们在天上爆开！哪怕是刚射出去就炸也行！快！”
墨风被熏得满脸漆黑，“明白！截断一半引线！兄弟们，给我改！”
士兵们听闻，快速将引线齐刷刷地切断了一半。
“点火！放！”
“崩！崩！崩！”
城墙上，重型投石车的将天雷抛出！
引线在狂风中急速燃烧。
就在这批天雷刚刚升入半空，达到最高点的时候！
数十颗炸药，在峡谷上方的半空中同时引爆！
这一次，爆炸的威力完全在空气中释放！
极度刺眼的高温火球在半空中连成一片！
只见死死压来的浓烟，受到气压差的疯狂拉扯，竟然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
被强行吸入了高空！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高阙关城墙，竟然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新鲜而冰冷的空气重新灌入了将士们的肺里！
“烟散了！烟真的散了！”
“仙师显灵了！仙师把风改了！”
城墙上，将士们纷纷扯下捂在嘴上的湿布，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激动得热泪盈眶。
见到现代科学的方法当真有效，张凡和扶苏也不禁长出了一口浊气。
然而，当看向城下时。
所有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
只见城墙下方，密密麻麻的匈奴大军，抬着攻城云梯，冲了过来。
因为毒烟的掩护，匈奴的大军，竟然已经逼近到了距离城墙不足百米的地方！
一百米！
对于全速冲锋的军队来说，不过是转瞬即至的距离！
城下的挛鞮云同样抬起头，满脸骇然地看着天空中渐渐消散的烟柱。
她怎么也没想到，秦军那恐怖的神物，竟然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改变了风向，把她引以为傲的毒烟阵给破了！
烟雾失效了！
但是！
已经足够了！
“百米距离！眨眼就到！秦军被熏了这么久，战力早就十不存一，他们现在连拉开弓弦的力气都没有！”
挛鞮云高举弯刀，指着高阙关的城头，
“机不可失！云梯上墙！”
“全军听令！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攻城！！！”
“杀！！”
六万匈奴大军发出嘶吼。
他们踩着泥泞与同伴的尸体，扛着攻城云梯，狠狠撞向高阙关城墙。
城墙上，短暂的宁静被喊杀声打破。
“敌军冲阵！全体迎敌！迎敌！！！”张凡双眼布满血丝，拔出定秦剑，大声怒吼。
“放箭！滚木礌石！给我砸！”赵贲将军一边咳嗽咳出黑痰，一边挥舞长剑指挥。
“嗖嗖嗖！”
“砰！咔嚓！”
数百架云梯搭上高阙关城头。
撞击声、弓弦声、惨叫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秦军将士此刻状态极差。
毒烟侵蚀让许多人双腿打颤，甚至在拉弓时咳出鲜血。
但是，没有一人后退！
这群匈奴人竟然用如此手段，企图用毒烟将他们憋死！
更关键的是！
刚才毒烟倒灌时，关内刚安顿下来的百姓，民夫也被呛得倒地，老人和伤员在营房里哀嚎！
“日他娘的匈奴狗！想拿粪熏死老子？老子今天剁了你们的脑袋换爵位！”一名大秦锐士双眼红肿，一边咳嗽，一边举起滚木砸向云梯上的匈奴兵。
大秦立国，靠的就是军功爵制。
在秦军眼中，城墙下的敌人，全都是良田、宅邸、爵位和荣誉！
“杀！一个首级升一级！兄弟们，杀啊！”
激战爆发。不断有匈奴兵被滚木砸中脑袋，从半空中跌落。
紧接着，更多匈奴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向上攀爬。
终于，第一批匈奴兵冲上城头。
“噗嗤！”
一名秦军士兵刚砍翻一名敌人，却因体力不支动作慢了半拍，被另一名跃上城头的匈奴兵捅穿腹部。
鲜血喷涌！
那名秦军没有惨叫，死死咬着牙，扔掉兵器抱住那名匈奴兵，带着敌人一起从城墙上摔了下去，同归于尽！
“老李！！！”
旁边的战友大声嘶吼，挥舞长戈捅向敌群。
厮杀在城墙各处上演。
残肢断臂飞出，鲜血顺着青石砖缝流淌，将积雪染成猩红。
张凡站在指挥台上，看着一具具熟悉的大秦将士倒在血泊中，看着那些前几天还在叫他“仙师”的年轻面孔变得僵硬，一阵心痛。
“滚开！别挡道！”
张凡双眼通红，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握紧军刺就要冲入前方的肉搏战中。
“仙师！不可啊！”赵贲一把抱住张凡的腰。
几名贴身亲卫也扑了上来，用身体组成人墙，将张凡往后方拖拽。
“放开我！”张凡怒吼挣扎。
“仙师！您是三军主心骨，绝不能涉险！若是出了意外，高阙关就完了！”赵贲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死活不肯撒手。
张凡被按在墙垛后方，看着不远处的战况，胸口起伏，陷入深深的自责。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张凡一拳砸在城砖上，指关节破皮流血。
他知道冷兵器时代火攻与烟攻是常见战术，自己偏偏忽略了峡谷风向这个因素。
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在峡谷外，因为判断失误导致秦军差点落入包围。
这一次，将士们在毒烟中丧失战斗力，用命去填补缺口，都是因为自己考虑不周！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本不用死的！”张凡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