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
他甚至连铠甲都没穿，只穿着一身朝服，大步流星地走向战马。
没有像往常那样需要马夫蹲在地上当垫脚石，王贲深吸一口气，左手抓住缰绳，左脚踩入了铁环之中。
他右腿猛地一发力，借助马镫的支撑点，稳稳地跨坐在了高桥马鞍之上。
“好稳！”
刚一坐下，王贲的眼睛就亮了。
以往骑马，双腿必须死死夹住马肚子，没跑几步大腿内侧就会酸痛无比。
但现在，所有的重量都由脚下的马镫承担了！
“驾！”
王贲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在广场上狂奔起来。
战马的速度越来越快，狂风将王贲花白的胡须吹得向后飘飞。
若是放在以前，这种速度下，他必须死死趴在马背上，双手紧抓缰绳才能不掉下来。
但此刻！
广场周围的文武百官，包括始皇帝嬴政在内，全都看到了让他们震撼终生的一幕。
只见在疾驰的战马背上，王贲竟然松开了双手！
他不仅松开了缰绳，还双脚用力踩在马镫上，大腿猛地绷直，整个人竟然在疾驰的马背上站了起来！
“痛快！太痛快了！”
王贲在马背上迎风大笑，他双手放空，在空中连续做出拉弓射箭等动作。
随着战马的起伏，他的身体虽然在晃动，但双脚却死死踩在马镫里。
如履平地！
“吁！”
战马在广场边缘猛地一个急停，王贲借着高桥马鞍的阻挡，身体只是微微前倾便化解了巨大的惯性，毫发无损。
周围的文武百官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屌了！王老将军虽然年老，但这骑术竟然愈发高超了！简直比那些在马背上长大的匈奴人还要稳健啊！”一名文官忍不住惊叹出声。
旁边立刻有武将激动地大声纠正他：“放屁！这不是王老将军骑术高超，是那两个铁物的辅助之功！你难道没看见老将军的脚踩在哪里吗？”
“有了此物……我大秦的步卒，骑术便不差于匈奴！”另一名武将双眼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看着王贲满脸狂喜地跳下战马，其他在场的武将们再也忍不住了。
“王老将军，让末将试试！”
“滚开！老子先来！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神奇！”
“陛下！臣请命一试！”
平时在朝堂上注重礼仪的将军们，一个个不顾形象地往前挤，争先恐后地想要上马尝试。
看着武将们激动得面红耳赤的模样，站在一旁的文官们全都看傻了眼。
这真有那么神奇？
不就是两个铁圈吗？
大秦尚武，这些文官虽然主要处理政务，但基本也都学过骑马，只是骑术都不精湛罢了。
看到武将们一个个赞不绝口的样子，文官们的心里也痒痒了。
“咳咳……诸位将军且慢，让老夫也来试上一试。”
少府令宗预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他
刚才弹劾张凡，现在若是能证明这东西没那么好用，或许还能挽回点颜面。
在几名马夫的搀扶下，宗预笨拙地将脚塞进马镫。
一开始他还显得十分不熟练，身体摇摇晃晃，引得周围武将一阵暗笑。
可是，当战马开始小跑起来，宗预本能地双脚踩实了马镫后，他脸上的惊愕瞬间凝固了。
他发现，自己这个只懂皮毛的文弱书生，竟然再也不用担心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那股稳当劲儿，就像是整个人被钉死在了马背上一样。
宗预大着胆子，渐渐松开了一只手，甚至学着王贲的样子，在马背上微微站起了身。
“这……这……神了！真是神了！”
宗预在马背上激动得大喊大叫，连头上的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
当他下马的时候，双腿还在发软，但眼神中却满是惊叹。
老夫要是现在还弹劾张凡！
就是自己不近人情了！
艹！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嬴政面前，声音颤抖：“陛下！老臣有罪！老臣鼠目寸光！张凡仙师献出此等神器，足以改变天下军力格局！
有了此物，别说损失三万人，就是再多，也是泼天的大功啊！”
“老臣恳请陛下，即刻倾举国之铁匠，全力打造马镫与马鞍，火速送往北境前线！”
文官们听闻纷纷面露鄙夷，宗预这老匹夫脸皮越来越厚了。
刚才还弹劾，现在直接夸上了天！
真不屑与其为伍！
嬴政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下方激动到无以复加的群臣，又转头看向北方高阙关的方向。
他的眼眸倒映着大秦帝国的万里江山，微微一笑。
“张凡啊张凡，你到底还能给朕带来多少惊喜？”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的太阿剑，直指长空，
“传朕旨意！举国铁匠，日夜赶工打造三件套！”
“待装备齐整之日，便是我大秦铁骑横扫草原，教匈奴亡国灭种之时！”
……
与此同时。
北境，高阙关外。
天空有些阴沉。
三万大秦步卒排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森严，长戈林立。
大军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准备拔营出关。
张凡骑在一匹战马上，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荒原。扶苏伴骑在侧。
“报！”
一骑斥候从前方疾驰而来，在阵前勒住战马，翻身半跪在地。
“启禀主帅！前锋营已探明前方五十里地界。未发现匈奴主力大军的踪影！”
斥候顿了顿，继续汇报道：“不过，距离咱们最近的那个草狼部落，今日一早突然拔了营帐。他们赶着牛羊，正在向西迁徙！”
“向西？”
听到这个消息，张凡眉头微皱，感到一阵奇怪。
按照常理，高阙关一战匈奴惨败，边境的这些中小部落为了躲避大秦的兵锋，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向北逃亡，退入大漠深处寻求王庭的庇护。
这草狼部落不往北走，反而向西迁徙，这违背了常理。
扶苏思索了片刻，转头看向张凡，询问道：“老师，草狼部落距离我们不远。他们带着牛羊和辎重，走不快！
我们要不要稍微向西偏移，直接追上去，先拿下这个部落，作为我们出关的第一战？”
张凡看着手里的羊皮地图，摇了摇头，果断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