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了一段时间之后,陆真扯开衣襟。
贴着皮肉的暗金液态金属——鎏金甲,多了一道道暗纹。
陆真没右手握拳。
不动气血,单凭‘无漏之体’的纯粹肉身之力,狠狠砸在自己胸膛!
一声闷响。
陆真眉头微挑。
不痛。连一丝震荡感都没有。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拳的力道,足以将寻常化劲初期砸的吐血。可砸在鎏金甲上,却如泥牛入海。
“再来!”气血轰然爆发!
三龙之力,毫无保留,一拳轰下!
嗡——
鎏金甲表面暗纹亮起,宛如水波荡漾。
一股极其微弱的反震力,透甲而入。
太微弱了!陆真仔细体味着那一瞬的卸力。
“九成九?”
“竟卸掉了九成九的力道?”陆真暗惊。
别看只多了这区区零点零九。
到了高深境界,这零点零九,就是生与死的天堑!
何等概念?
若遇法天境大能,数百米法身,数百龙之力!
一掌拍下,若只卸去九成,余下数十龙之力,足以将他的‘无漏之体’瞬间拍成肉泥。
可若是卸去九成九?
百龙之力,只剩一龙!
区区一龙之力,打在无漏之体上,顶多气血翻涌,受点轻伤。
这就是天翻地覆!
“有此甲在身。”陆真摸着胸口冰凉的暗金:“法天境之下,谁能杀我?”
就算真对上法天境老怪物,硬扛一击,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平复心绪。
陆真目光转向桌上的黑玄斩马刀。
原本粗糙的制式长刀,此刻通体漆黑如渊,吞噬了所有光线。
伸手,握柄。
比之前重了一倍有余。
陆真缓缓拔刀。
没催动一丝气血,也没灌注‘入玄’刀意。
单凭肉身力量,随手一挥。
唰。
刀锋划过青石桌面。如切豆腐。
陆真低头看去。
那块足以承受暗劲武者全力一击的坚硬青石,无声无息间,滑落一角。
切口,平滑如镜。
太锐利了!若灌注《大辟劫刀》的惨烈刀意?陆真不敢想象了。
...
三宗城,姜家大宅。
后院,静心堂。
堂内,一股狂躁炽热的气血波动。
“呃——”
压抑的低吼声传出。
姜临川盘膝坐在蒲团上,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扭曲狰狞,额头青筋暴起。
前阵子,他同几位内门精锐组队,深入宝地,探索了一处刚现世的上古遗迹。
九死一生!但也收获颇丰,分到了大笔特殊贡献点。
加上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终于从宗门宝库中,兑换出了一枚极其珍贵的‘太清玉液丹’。
为的,就是一举冲破瓶颈,踏入化劲中期!
丹药,他已经吞下去了。可偏偏,出了岔子。
这等上古古方熬炼的猛药,药力何等霸道?
按宗门典籍记载,吞服此丹,必须配合宗门重地‘太虚石室’,借那股极寒之气中和药力,方能完美吸收。
否则?药力反噬,虽不至于当场毙命,可经脉受损、根基大伤是免不了的。
甚至,此生再无望化劲后期!
太虚石室的资格,太贵了。
一年,宗门只开启一次,名额寥寥无几,皆被各大山门死死把控,乃是宗门极为重要的修炼资源。
姜临川换的起丹药,却根本拿不到石室的资格。
“山主!”
“山主,您想想办法吧,临川快撑不住了。”
静心堂外。
几名姜家的族老、长辈,正围在一名白裙女子身前,苦苦哀求。
姜立静静站着。
她看着堂内痛苦不堪的姜临川,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可更多的是疲惫。
“我说了,没办法。”姜立声音清冷,透着无奈:“今年太虚石室的名额,宗门早就定下了,我听雪崖大比垫底,根本没有分到权限。”
“我手里,没有名额。”
几名姜家族老面面相觑。
“山主,临川可是咱们姜家这一代唯一的希望啊!”一名拄着拐杖的姜家族老老泪纵横:“他若废了,姜家就真完了。”
“是啊,山主。”
“听雪崖是没有名额,可...可狂刀峰有啊!落霞谷也有啊!”另一名中年男子咬牙道:“您若是肯出面,去求一求赵山主,或是李山主...”
“凭您的面子,借一个名额过来,定然不难的。”
姜立沉默。
她这辈子,最不屑的便是低头。听雪崖再难,她也是咬着牙一个人死死撑着。和其他几位山主,除了宗门议事,私底下连半点交情都没有。
去求他们?
姜立眉头微蹙,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
“师姑...”
静心堂内,传出一道虚弱嘶哑的声音。
姜临川浑身被汗水浸透,他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临川...不孝。给您...添麻烦了。”
“这名额...太贵重。若实在不行...临川宁愿自己拼一把!”
姜立听着摇头。
拿什么拼?这太清玉液丹的药力,岂是能硬抗的?
“罢了。”
“看好他。”她冷冷丢下一句,“等我消息。”
说罢,白裙翻飞,转身大步走出了姜家大宅。
...
狂刀峰。
狂刀峰山主赵阎,大他眯着眼,看着站在殿中央的那道素白身影。
桌案上,摆着三个玉盒。
盒盖半开,浓郁的药香瞬间溢满大殿。三枚五阶灵丹,外加一块拳头大小的极品寒髓。
这等手笔,换一个太虚石室的名额,确实足够了。
可赵阎没看那些东西。
他的目光在姜立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扫过,又顺着那素净的白裙,往下打量。
十年前。
他赵阎,堂堂一峰之主,法天境大宗师。为了眼前这个女人,可谓是掏心掏肺。
送奇珍,送宝药。甚至放低姿态,当众表明心意。
可结果呢?
换来的,只有这女人冷冰冰的四个字......“请自重”。
那份屈辱,赵阎因爱生恨。
所以,前几日宗门小比的高台上,他才会毫不留情的出言讥讽,拿听雪崖垫底的事,往姜立的心窝子上捅刀子。
如今。
这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女人,居然主动登门,低声下气的来求他了?
“姜山主。”
“这太虚石室的名额,我狂刀峰,确实还有一个。”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透着股阴阳怪气。
“你拿出的这些东西,也确实够分量。”
“可是...”
赵阎话锋一转,似笑非笑的看着姜立。
“这名额,我早就许给底下的亲传弟子了。姜山主一句话就想拿走,让我怎么跟底下的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