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的话音落下,孙志超已经从侧边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先扫了一圈在座的众人,然后落在李云龙身上:
"司令员,既然您回来了,同志们也都在,那我就把这几年的家底给您交个底,也给同志们交个底!”
建设兵团的财报是不公开的,依据51年中央颁布的《保守国家机密暂行条例》。
条例中明确:军队收支预算、涉外经贸财务、对外赔款结算均严禁对外披露 。
军队驻防、跨境贸易、对日方面运输、海外矿产走私、核工业配套资金全部划入国家核心机密。
其实建设兵团的财报知悉范围极小。
完整全套年度财报(营收、走私流水、对日贸易利润、分润明细)仅3方有权查阅。
分别是军委总后勤部、中央财政部、驻朝兵团最高指挥官。
而其实国家对在国外驻守的建设兵团,也是有极大的扶持的。
就比如说军费,建设兵团有自己的盈利结余,也有国家的军费调拨!
对于这些背井离乡的同志们,国家也是理解他们的不容易。
“李总、同志们!”
“经过党和人民大力扶持,加上同志们这么些年的建设,兵团也算取得了一些成绩。"
“现在,就由我来给李总,还有同志们,做一个简单的汇报!”孙志超说道。
搞政治的人,自然什么时候都讲政治!
李云龙说的是平常谈谈心,但孙志超他们自然是不能这么想!
孙志超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半岛北部地图前,用手指沿着海岸线从清津港往南划了一道:
"同志们都知道,咱们现在的业务主要分三块。”
“第一块是对日本战争赔偿的承运,这是法定的、摆在台面上的。”
“咱们承包了赔偿物资从半岛港口装卸、陆路转运到国内的全部物流,抽成百分之八,加上返程附带贸易的佣金,这一块今年的稳定进账大约一亿两千万美元。"
建设兵团现在吃的是来回的钱,运回来,运过去,都是要收钱的!
他说完这个数字时,屋子里有人微微坐直了身体。
虽然这些数字在内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但当着李云龙的面报出来,意义终究不同。
当然,这个是不长久的,毕竟鬼子都快让我们薅秃了。
虽然鬼子有也算有点市场,其长期是看涨,但短期内,这么大的利润也不可能持续性的!
毕竟美国人薅了一次,我们又薅了一次,短期内其购买力,肯定会下降的!
孙志超继续说:"第二块是边境贸易,主要是木材、铜矿和一些稀有矿料。”
“朝鲜北部的原始林区和兹山铜山的产能这几年一直在扩,我们通过灰色渠道对日输出,每年毛利大约在四千六百万美元左右。”
“中间虽然有损耗,但整体盘子是稳的。"
他放下手,转回身面对李云龙:"第三块是我们自己的自营生产。”
“屯田、林场、矿山冶炼,这三部分主要是解决兵团自身供给,剩余部分外销。”
“每年毛利大约三千八百万美元。三块加在一起,年度总毛利大约两亿美元出头。"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报告翻开最后一页,补了一句:
"刨去人员开支、运输维护、生产投入和朝鲜地方的分润,正常年份净利润大约在三千五百万美元左右,折合人民币八千六百多万。”
“如果海上运输顺畅、损耗再压一压,年利润突破一亿人民币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说完之后把报告合上,放回桌面,重新坐了下来。
李云龙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放下,目光从孙志超身上移开,在屋子里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
他笑道:"同志们的工作干得很好啊,看着大家在这里安居乐业,我也就开心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
早年间都不愿意背井离乡来这里,但现在,建设兵团是真香啊,不说别的,光是工资就是两份!
一份是兵团自己的收益分红,一份是国家的军队津贴!
李云龙看着众人的笑容,也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说道:"但是,大家也不能光想着在这里当山大王啊。"
这句话落地之后,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山大王!
这话可就有些重了!
有人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人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空气像是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一层,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李云龙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我先讲一个事实啊,一九五〇年政务院就有明文规定,军队不得直接经营纯商业外贸,只允许自给性屯田和内部生产。”
建设兵团现在对日赔偿承运、灰色渠道的木材矿产贸易,说白了就是典型的军队经商,天然存在制度红线。
“兵团虽然特殊,有它的历史背景和现实需要,但它还是人民的武装,不能游离于规则之外。"
“我今天来,是要给同志们吹吹风的!”
他说完之后,屋子里安静的时间比之前更长了一些。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把目光移向了桌面,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回应。
毕竟,谁愿意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啊!
孔捷和孙志超坐在长桌的另一侧,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站起身来。
孔捷先开了口:"司令员,您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直接讲吧,不用绕弯子了。我们听得进去。"
孙志超在旁边点了点头:"司令员,您下命令吧。同志们都听你的。"
李云龙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孔捷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在孙志超的脸上落了一下,这才点了点:
"这次离京之前,必成同志专门给我开了个会。”
“大的方向已经定了——建设兵团要开始做政企分离了。”
“业务和队伍要拆开,经营归经营,军事归军事。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一支队伍既扛枪又算账,既是部队又是商号。"
“本来,必成同志是想自己来给同志们做工作的,但我想这支部队是我一手构建的,所以这个恶人,只能我来做。”
ps:昨天下大雨,家里漏雨,弄了一天的屋子,确实没时间码字。
请同志们多见谅!
雨水季节,同志们注意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