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溃败之后,日军第23军残部彻底失去内陆立足之地。
田中久一携带五十余名核心亲信一路南逃,沿途收拢珠江三角洲溃散守备队、炮台守军,最终集结日军3100余人、伪军320余人,退守岭南咽喉——虎门要塞。
此地扼守珠江入海口,是华南绝对的门户锁钥。
日军盘踞多年,将明清遗留的威远、靖远、镇远、南山四大古炮台,全部浇筑加厚钢筋混凝土,改造为现代化岸防要塞。
全线布设十二门150毫米大口径岸防炮,覆盖整个珠江江面航道;各炮台之间打通环形地下交通壕、弹药坑道、隐蔽屯兵洞,阵地层层嵌套、互为支撑,江面还布设双层水雷带,真正做到了水陆双重封锁、易守难攻。
田中久一死守此地的唯一目的,便是依托坚固炮台固守待援,寄望香江日军北上接应,凭借珠江口天险翻盘续命。
“将军阁下,香江方面回电了。”参谋长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田中久一接过,快速浏览。
电文很简短,却很冰冷:“香江兵力不足一万,无力北上接应。望贵部自行突围,向琼州方向撤退。”
田中久一的脸色铁青。香江日军只有一万余人,要防守港岛和九龙半岛尚且吃力,根本抽不出兵力来救他。他唯一的希望,是依托虎门要塞死守,等待琼州方向的船只来接应。可琼州距离虎门有数百海里,船能不能来,什么时候来,都是未知数。
“传令各炮台,死守待援。”他收起电报,声音沙哑,“告诉士兵们,虎门要塞固若金汤,支那人打不进来。只要我们守住十天,琼州的船就会来接我们。”
顾沉舟没有给鬼子十天的时间。
羊城战事结束后的第五天,三路大军刚刚开拔,他就接到了情报:田中久一率残部三千余人逃入虎门要塞,企图依托炮台负隅顽抗,等待香江日军的接应。
按照粤区全境作战计划,肃清珠江三角洲、攻占虎门要塞的任务,正是中路军杨才干部的作战目标。
顾沉舟当即下令:“杨才干,率中路军五万人,荣誉第一集团军第1军三万人、第七战区第65军两万人,向虎门推进。第1军担任主攻,第65军负责侧翼掩护和后方警戒。必须在三日内拿下虎门要塞,全歼守敌,控制珠江入海口!”
杨才干立正:“是!第1军保证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顾沉舟又对周卫国和李国胜交代道:“东路军、西路军按原计划推进。虎门一拿下,珠江口就是我们的了。你们各自放心向前打,后方无忧。”
“是!”周卫国、李国胜齐声应道。
虎门要塞的正面,是一片开阔的滩涂。
第1军军长杨才干亲临前线,站在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脸色凝重。
威远炮台、靖远炮台、镇远炮台,三座炮台呈品字形分布,互相掩护。
每座炮台都有厚达两米的钢筋混凝土顶盖,普通炮弹根本炸不穿。
炮台之间的地道四通八达,士兵可以从一个炮台迅速转移到另一个。
日军还沿着海岸线挖掘了战壕,架设了铁丝网和雷场。
“正面强攻,伤亡会很大。”杨才干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说,“先试探一下。”
杨才干派出了第1师第1团第1营的一个连,共一百二十人,从滩涂向威远炮台方向佯攻。
士兵们刚冲出去不到两百米,威远炮台上的岸防炮就开火了。
三百毫米的炮弹落在滩涂上,炸起冲天的泥沙,弹坑足有房子那么大。
两个士兵被气浪掀飞,另有五个被弹片击中,倒在地上。
紧接着,炮台上的重机枪也开始扫射,子弹如同暴雨般扫过滩涂,士兵们趴在沙地上,抬不起头。
“撤!快撤!”连长嘶吼道。
第一次试探,第1师伤亡二十余人,连炮台的边都没摸到。
杨才干皱起了眉头。
他又派出了第1师第2营全部三个连,共三百六十人,从侧翼迂回,试图从炮台之间的缝隙穿插。
但日军的交叉火力覆盖了整个前沿,威远炮台、靖远炮台、镇远炮台的重机枪同时开火,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
迂回的部队也被压了回来,又伤亡了四十多人。
一个上午,第1师伤亡了近五百人,其中阵亡三百余人,负伤两百余人。
而日军仅仅损失了不到百人。
杨才干不敢再硬攻,下令暂停进攻,重新调整部署。
消息传到顾沉舟那里,他没有责怪杨才干:“虎门炮台不是普通的工事,正面强攻是送死。让第1师先撤下来休整,等飞虎队的消息。第2师、第3师在侧翼警戒,防止鬼子突围。第65军负责后方补给线的安全。”
田家义带着飞虎特战大队第一分队,共三十人,在珠江口的一处隐蔽渔村集结。三十名队员,全部身穿便装,携带短枪、手榴弹和炸药包。他们需要从海上绕到炮台后方,那里是悬崖峭壁,日军防守薄弱。但没有熟悉水道的向导,他们的船根本靠不上去。
一个年轻渔民主动站了出来。他叫陈阿海,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瘦得像根竹竿,眼睛却亮得像星星。他的爷爷,就是那个在珠江上驾着小船引开日军炮台、牺牲在江里的老渔民。
“长官,我给你们带路。”陈阿海站在田家义面前,腰板挺得直直的,“我爷爷的船沉在珠江里,他的仇还没报。我替他去。”
田家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阿海,这次很危险。炮台后面的悬崖有三十米高,礁石很多,船可能会翻。你确定要去?”
陈阿海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在这江上跑了十年船,哪块礁石在哪、哪个季节有什么暗流,我闭着眼睛都知道。长官,带我去吧。”
田家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跟在我后面。”
夜色如墨,乌云遮月。
陈阿海驾着小渔船,载着田家义和五名飞虎队员,悄无声息地驶入珠江口。他在暗礁与浪涛间穿行,不用灯光,不用导航,全凭记忆一次次避开隐藏在水下的礁石。
两个小时后,小渔船绕过炮台正面,驶到后山悬崖下,三十米高的垂直绝壁,石壁上长满青苔和海蛎壳,湿滑无比。
日军只在崖顶设了两个岗哨,巡逻间隔很长。
田家义将绳索系在腰间,抠住石缝,踩着凸起的岩石一点一点向上挪。手指磨破了皮,鲜血渗出来,他咬着牙一声不吭。陈阿海跟在他身后,这个从小在海边长大的年轻人攀爬悬崖就像走平地。
飞虎队三十人分三批攀爬,到凌晨一时许全部翻上崖顶。
田家义趴在岩石后观察,两个日军哨兵正在几十米外抽烟聊天,步枪靠在墙边,毫无防备。他带两名队员摸过去,一刀一个,干净利落。哨兵的尸体被拖到暗处。
飞虎队兵分三路:第一组摸向威远炮台主弹药库,第二组摸向靖远炮台弹药库,第三组切断通讯线路并炸毁地道节点。
田家义带第一组沿地道潜入威远炮台山腹,弹药库里成箱的炮弹、炸药和几十桶汽油堆积如山。他们在隐蔽角落安放定时炸药,在地道关键节点布设诡雷。
第二组、第三组也陆续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