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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州海峡波涛汹涌、海域复杂,绝非陆路作战可比。
田中久一深知,想要守住琼州,必先封锁海峡。
为此,日军在琼州海峡全域布设数万枚各式水雷,深浅交错、明暗结合,封堵所有天然航道。
同时在琼州北部沿海、海口一线,修筑三道纵深防御工事,钢筋混凝土暗堡、岸防炮台、交通壕、雷区层层叠加,壁垒森严,被日军吹嘘为“东方马奇诺防线”,扬言可挡十万大军渡海。
面对密布水雷与天险工事,我军并未贸然进攻。盟军联合布雷队全员进驻湛江港,开启为期十天的昼夜扫雷作业。队长李威廉站在扫雷舰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望着海面上时隐时现的雷区标志浮筒。他的身后,八艘扫雷舰一字排开。
“各舰注意,按照预定航线,开始扫雷!”李威廉一声令下,扫雷舰缓缓驶入雷区。
扫雷舰拖着扫雷具,在海面上来回航行,切割水雷的锚链。被切断锚链的水雷浮上水面,再由舰上的炮手用机枪引爆。轰、轰、轰——爆炸声此起彼伏,水柱冲天。日军的岸防炮不时向扫雷舰开火,炮弹落在舰船周围,炸起一道道水柱。一艘扫雷舰被炮弹击中,舰体起火,多名水兵伤亡。舰长下令损管队员灭火,自己仍站在舰桥上指挥扫雷。
“不能停!我们的弟兄还在等着登陆!”他嘶吼道。
连续十天,扫雷舰队的官兵们日夜不停地作业,终于在海峡中开辟出了三条安全跨海登陆航道。航道两侧的浮标在海浪中起伏,像是一条通往胜利的走廊。
大军备战之际,孤岛之内,星火不灭。
琼崖纵队司令员冯白驹,得知大陆主力全线反攻、即将渡海收复琼州,当即派遣精锐交通员陈大贵,趁着夜色风浪,孤身偷渡湍急海峡,冲破日军海上巡逻封锁,秘密抵达湛江前线指挥部。
指挥部内,陈大贵从怀里掏出一份用油纸包裹的地图,摊在桌上。“顾总司令,这是琼崖纵队侦察了三个月绘制的琼州岛敌军布防图。岛上日军总计一万两千人,主力集结海口、秀英、三亚三大要塞。田中久一带来的残部约两千人,琼州警备府原驻军约一万人。北部海岸三道工事层层布防,内陆乡镇均有日军守备小队驻守。敌军在海口方向的兵力约五千人,配备岸防炮三十门、重机枪一百余挺。”
他顿了顿,补充道:“冯司令让我转告总司令,琼崖纵队在全岛有两千余名游击队员,已在各据点附近集结待命。待大军登陆信号响起,即刻发动全岛起义,突袭敌军后方据点、切断通讯、阻断援军、扰乱防御部署,全力配合主力登陆!冯司令还说,琼崖纵队在岛上打了六年游击,熟悉每一座山、每一条河,一定竭尽全力接应主力。”
顾沉舟紧紧握住陈大贵的手:“回去告诉冯司令,琼崖纵队的弟兄们辛苦了。孤军坚守琼州数年,牵制大量敌军,你们是南海不灭的火种。等我军登岛之日,就是琼州光复之时。此战内外合力,定要收复全岛,告慰先烈!”
当夜,顾沉舟在湛江港召开陆海空联合作战会议,敲定最终渡海作战方案,向全体将领明确部署:“此次渡海作战,我军投入总兵力四万五千人。第1军杨才干部三万主力,从湛江徐闻港强渡海峡,主攻海口、秀英核心阵地,正面撕开敌军主防线;第2军装甲旅跨海配属第1军提供火力支援;第3军一部八千人从汕头港船运南下,在琼东沿海登陆策应,牵制东线敌军,分割敌方兵力;联合舰队掌控制海权,舰载火炮全程火力掩护;盟军顾问团负责登陆装备调度、海上支援与低空压制。琼崖纵队两千余人在敌后发动全面起义,配合主力作战。总攻时间,五月二十日拂晓,全线发起登陆作战!”
“是!”全体将领齐声应道。军令落地,全军肃然领命,渡海决战的最终布局彻底敲定。
大军备战的同时,岭南百姓再度倾力支前。
湛江、徐闻沿海渔民听闻大军要渡海琼州、驱逐日寇,纷纷主动捐出自家赖以生计的渔船。短短两日,三百艘大小渔船集结完毕,组成浩浩荡荡的百姓支前船队,随军待命、协助运输、导引海路、抢救伤员。
船队之中,一位须发花白、年过八旬的老渔民,执意随军渡海,不肯后退半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蹬草鞋,腰板挺得直直的。村干部再三劝阻,老人却拍着船舷沉声说道:“我在南海打了一辈子鱼,琼州海峡的每一道暗流、每一片浅滩、每一阵风浪,我比谁都熟!鬼子占了琼州七年,我盼了七年!我儿子在南京被鬼子杀了,我孙子才十五岁,也跟你们当兵去了。我这把老骨头,留着有什么用?让我去!让我替儿子报仇!我要亲眼看着国军登岛,把鬼子赶下海!”
一句质朴告白,道尽岭南百姓家国赤诚,在场将士无不动容。杨才干走到老渔民面前,握住他的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老大爷,您跟着支前船队,给我们带路。”
老渔民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牙的牙床。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登上一艘渔船,站在船头,望着南方的海面。海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他的身影像一座礁石,又硬又倔。三百艘渔船组成的支前船队在港内列阵,船上的渔民们有的才十几岁,有的已经白发苍苍。他们扛着橹、摇着桨,唱着古老的渔歌,歌声在夜空中回荡。
万众一心、大势已成,可绝境中的日寇已然彻底疯狂。
就在我军全力备战、军民同心准备渡海之际,前线情报与琼崖纵队密报同步传来重磅消息:田中久一自知大势已去、败局已定,为做最后垂死挣扎,公然罔顾国际公约,下令在海口、三亚、琼山等核心据点秘密囤积大量毒气弹,准备在我军登陆之时释放毒气,以最卑劣的手段阻滞我军进攻,妄图玉石俱焚。
顾沉舟得知情报,面色冷冽,沉声叮嘱全军:“各部即刻配齐防毒装备、搭建应急防疫救护点,全员强化防化训练。田中久一困兽犹斗、丧心病狂,但无论敌人何等卑劣,我们收复国土的脚步,绝不会停!”
出发前夜,湛江港的码头上灯火通明。
三百艘渔船、三十艘登陆艇、数十艘运输船,在港内整齐列队。第1军的将士们正在登船,背着步枪,扛着弹药箱,排着整齐的队伍走上跳板。坦克和装甲车被吊上运输船,炮管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拂晓,船队起航。
三百艘渔船、三十艘登陆艇、数十艘运输船,在海面上排成数里长的纵队,浩浩荡荡地向南驶去。
舰队的汽笛声划破清晨的宁静,惊起了成群的海鸥。
海面上,船队正在劈波斩浪。第1军的将士们站在船舱里,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默默祈祷。
他们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日军的岸防炮台和滩头阵地,是血与火的考验。但没有人退缩。
顾沉舟站在码头的高台上,举着望远镜,目送着船队渐渐消失在海天之间。他的身后,方志行、杨才干、周卫国、李国胜等将领一字排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期待。
海风从南方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远处的海平面上,琼州岛的轮廓隐隐约约,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而他们,就是要唤醒这头巨兽的人。
海峡浪涌,战旗猎猎。
三百艘渔船千帆待发,数万将士整装待战。
南海最后的决战,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