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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桥一次继续说，语气越来越冷：“这支第1军是支那南线的机动王牌，是顾沉舟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今天他们刚到南雄，立足未稳，身边只有万把残兵粤军，加起来总兵力也不到我们的一半。要是能把这支部队围死在南雄，一口吃掉，比拿下十座县城都有用。”
“司令官的意思是……合围南雄，全歼第1军？”参谋倒吸一口凉气，有些迟疑，“可是第1军战力极强，又有城墙依托，我们强行合围攻坚，恐怕伤亡会非常大。万一久攻不下，桂北方向再分兵回援，我们反而会陷入被动。”
“被动？”土桥一次冷笑一声，“不会。第一，南雄三面开阔，只有西面连着山区退路，地形适合合围；第二，支那援军刚到，人困马乏，弹药辎重都没完全到位，正是最虚弱的时候；第三，桂北有田中君的第18师团死死咬住，顾沉舟根本抽不出多少兵力回援东线。”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棒，一步步划出战术部署，思路清晰，杀意十足：
“第22师团留在正面，继续摆出全力攻城的架势，白天炮火覆盖，夜间小规模袭扰，把杨才干的注意力全部钉在城墙上，让他以为我们还是要硬攻城池。”
“第104师团立刻调整方向，连夜向北绕行，走北麓山林小道，穿插到南雄西北方向，切断守军往韶关、赣区方向的退路。”
“独立混成第12旅团向南迂回，走南部河谷地带，绕到南雄西南侧，封死往始兴、曲江的撤退通道。”
“三路合围，把第1军和粤军残部，全部锁死在南雄城里。围起来之后，不用急着强攻，先断粮、断水、断电，慢慢耗。等他们弹尽粮绝、军心涣散，再发起总攻，一口吃掉这支支那王牌。”
整套战术环环相扣，正面牵制、两翼迂回、围而不攻、耗死守军，完全是冲着全歼第1军去的。
帐内军官听完，纷纷点头，原本的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亢奋。
谁都清楚，真要是能全歼荣誉第1军，绝对是开战以来华南战场最大的战果，足以彻底打垮华夏南线军队的士气，甚至能直接动摇顾沉舟的整个防御体系。
“只是……”还有参谋顾虑，“夜间山路迂回，辎重和重炮不好走，容易暴露行踪。万一被第1军侦察兵发现，提前突围，合围计划就落空了。”
“重炮留在正面阵地，继续佯攻造势。”土桥一次早有盘算，“迂回部队全员轻装，只带步枪、掷弹筒和轻型迫击炮，昼伏夜出，关闭所有无线电，全程静默行军。走最偏的山林小道，避开支那所有常规侦察范围。”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告诉所有迂回部队，不惜一切赶路，哪怕掉队、哪怕迷路，也要按时抵达指定位置。合围一旦成型，此战首功，记在迂回部队头上。要是走漏风声、放跑了第1军，所有主官军法处置。”
“嗨依！”众军官齐声领命，各自回去部署。
命令下达之后，日军东线兵团连夜动了起来。
正面的第22师团故意加大动静，时不时对着城墙打几炮，派小股部队佯攻冲锋，闹得满城风雨，让城内守军时刻处于警戒状态，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城外。
南雄城外的日军营地灯火通明，人喊马嘶，看起来像是在准备第二天的总攻，声势造得十足。
而在营地的南北两侧，两支队伍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主力序列。
士兵们全部轻装，炮管裹上布条，马蹄缠上棉布，队伍贴着山林边缘行进，不点火、不说话、不发出多余声响，像两条黑色的毒蛇，借着夜色和浓雾的掩护，一南一北，绕着南雄城的外围，向着守军后方的退路蜿蜒而去。
此时的南雄城内，气氛相对安稳。
打退了日军的夜袭之后，第1军各部顺利接防了所有城墙阵地，粤军残部撤到了城内休整，伤员陆续往后方转运，粮草弹药也在清点补充。
杨才干带着几个参谋，沿着城墙巡查了一圈，检查各处火力点和工事修补情况。走到北门城楼时，身边的参谋笑着说：“军座，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鬼子吃了亏，估计明天才敢再来。咱们正好趁这一晚，把工事修扎实，等鬼子来攻，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杨才干却没那么乐观，他皱着眉，望着城外日军营地的方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他沉声开口，“土桥一次不是愣头青，吃了一次亏，不可能只想着正面硬攻。日军有十万兵力，我们城里加起来才三万出头，他们完全有兵力分兵绕路。”
参谋愣了一下：“军座的意思是，鬼子可能迂回抄我们后路？”
“不是可能，是大概率会。”杨才干语气肯定，“换做是我，占着兵力优势，也不会傻到死磕城墙。围起来打，耗也耗死我们了。”
他当即下令：“传令下去，侦察连连夜出城，往南北两个方向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查山林小道，看看日军有没有异动。另外，城西退路方向，派一个营过去布防，加固两侧高地警戒，别让鬼子偷偷摸过来。”
“是！”参谋立刻去传令。
杨才干站在城头，夜风吹得军装猎猎作响，他心里清楚，第1军是过来堵口子的，不是过来守城等死的。
日军兵力占优，真要是铁了心合围，南雄城绝非久守之地。
只是现在部队刚到，人马疲惫，粤军残部又失去了野战能力，贸然突围反而容易出乱子。
“先守着，摸清楚鬼子的动向再说。”杨才干低声自语，“真要是敢围过来，老子就跟他们在南雄耗着。只要我们钉在这里，十万日军就别想安心西进。”
夜色越来越浓，山雾越来越重。
城外，日军两路迂回部队正在静默行军，一步步收紧包围圈；城内，第1军加强警戒，枕戈待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