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白川的话,张道陵沉默了。
这家伙真的很古怪!
他就没见过一个人,能有这么多不同的形态的!
如今的白川站在他面前,气势已经攀到一个让他都心惊的程度,隐隐和他记忆中那个身影重叠...
云翼垂天,榕树虚影撑在身后。
那股香火愿力还在源源不断涌入白川体内,仿佛没有尽头。
“你如果放祂出来,就只是为了镇压,那何必呢?”张道陵声音里满是无奈。
这不是闲得没事找事吗?
先把山底下那位惊醒,再亲手按回去?
图什么?
白川没有理会张道陵的话,再次问道:
“回答我。”
“祂若出世。”
“我能不能镇压?”
张道陵嘴角抽了抽,“……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地下那位又没真正完整出来过。
每一次祂有凝聚出世的迹象,都会被张道陵打散。
张道陵只能判断祂很危险。
可到底有多强,谁也没真正见过。
至于白川……
这家伙也一样。
张道陵现在同样看不透。
这两者都已经不是单纯用等级能划分的东西了。
“不知道……”白川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后,他点了点头,“那就是能。”
就算失手了,他也还有一张底牌!
张道陵一怔。
他可没这么说嗷!
白川却已经转过头,看向骊山深处。
张道陵心里猛地一沉,“你别乱来啊!”
白川抬起手,掌心那截榕树枝轻轻一震。
下一刻,庞大的香火愿力从他身上扩散出去。
如潮水一般,从山巅往下漫开,金色的香火一寸寸刷过骊山,所有东西都香火愿力淹过。
张道陵脸色骤变,袖袍一抖,下意识就要抬手。
可就在他手掌刚刚抬起半寸的时候,白川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道陵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但张道陵清楚的感受到,他只要敢抬手阻拦,白川一定会杀他。
张道陵喉结微动,抬起的手缓缓停在半空,最后一点点放了下去。
白川收回目光。
香火愿力继续往骊山深处蔓延,很快,整座骊山都安静了下来。
随后,山体深处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响动。
整座骊山开始发生莫名的变化,山间的雾往下沉,云层越压越低。
那些覆盖住整座骊山的香火开始往一个地方聚集,随后被缓缓吸收。
一缕金色从山腹深处浮起,缓缓向外扩散,那座熟悉的青铜门缓缓浮现。
同时四周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远处云雾里,出现了一排排模糊的黑影。
甲胄长戈,旌旗战车。
那些影子不真切,却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
骊山上方,云层缓缓分开。
一座巨大宫阙的轮廓,在云雾后若隐若现,黑瓦,高墙,长阶,再往上,是一面面垂落的玄鸟旗,旗面无风自动。
骊山深处的金光越来越盛,那座青铜古门缓缓打开。
一道模糊的人形,在青铜门之后若隐若现。
冕旒垂落,玄衣如夜,还未走出青铜门,其势便压在整座山上,这一瞬间,骊山像是矮了一截。
整座山都像是在低头,山间草木齐齐弯折,枝叶压低。
那些扎根多年的古树,树干一点点弯下,树冠朝着青铜门的方向垂落,仿佛这片天地,都在迎接门后的那道身影。
张道陵脸色骤然一白,那股气势落下来的时候,他膝盖竟然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在臣服。
如臣子临朝,叩拜帝王。
张道陵咬紧牙关,硬生生止住了跪下去的动作,“麻烦了,还没出来气势就压得我差点过下去....”
他守了这么多年,也打散过这东西很多次。
可这一次不一样,他真正感受到了始皇的存在。
“...”张道陵扭头看向白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能内心祈祷事态不要失控,白川压的住场子。
青铜门后,那道人形依旧模糊,可随着祂站在那里,四周那些军阵虚影同时停下。
长戈顿地,战车止轮,玄鸟旗在空中垂落。
整片骊山,只剩下青铜门缓缓打开的声音。
张道陵视线从白川身上挪开,死死盯着那扇门,呼吸都压低了几分。
门后的身影终于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落下,山巅轰然一震。
张道陵膝盖再次一沉,险些直接跪下去。
白川望着青铜门后那道正在凝聚的身影,身后的云翼被那股帝势压得向后翻卷。
“这才像样。”白川嘴角缓缓扬起。
下一瞬,骊山上空的宫阙虚影彻底显现。
战车声滚滚而来,黑色旌旗铺满云层。
山下的军阵影子齐齐停步,长戈指天。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青铜门后传了出来。
“朕既归来,山河当伏,天下听诏。”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下那些军阵虚影齐齐跪地。
甲胄碰撞声连成一片。
战车前的马影低下头颅,黑色玄鸟旗垂得更低。
张道陵脸色再次一白,莫大的压力降临在他身上,要不是站在白川身旁,他已经跪下去了。
“见朕,为何不跪?”
军阵影子齐齐抬头遥望白川和张道陵,原本指天的长戈调转方向,直指白川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