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舰队悬停在蓝星同步轨道，如一片漆黑的金属巨云，遮蔽了部分天光。
全球所有仍在运作的通讯网络，在同一时间被强行切入。
没有画面，只有一个冰冷、带着金属质感、经过翻译却依旧傲慢的声音，响彻每一个屏幕，乃至部分植入设备：
“蓝星的低等生灵，听好。”
“我们，来自天火星系，炎阳星南宫世家。”
“监测到你星灵气异常复苏，已达可利用标准。现依据《星际资源先发现则》及《高等文明拓殖条例》，正式宣告：自此刻起，蓝星及其所属太阳系，纳入南宫世家直属资源星序列。”
“限你等全球政权，于一标准日内解除所有武装，开放所有数据端口，接受我方人员登陆并植入管控芯片。所有修行者，需至指定地点进行力量登记与烙印。”
“顺从者，可保留基本生存权，为我南宫世家开发资源、服务劳作。”
“抵抗，或逾期未回应者——”
声音顿了顿，似乎是为了让威胁更清晰地传递。
“舰队将执行地表净化程序。代价，是你等蝼蚁无法承受的彻底灭亡。”
声音消失。
全球死寂。
紧接着，是远比洪荒通道开启时更加直接、更加贴近每一个人生活的、冰冷的绝望。
西游、洪荒的恐怖尚且带着神话色彩与距离感，而这支悬在头顶的金属舰队，那些冰冷的条款，却是实实在在的、文明层面的奴役与毁灭。
各国指挥中心一片混乱，紧急通讯试图建立，却全部石沉大海。
任何试图靠近或扫描舰队的飞行器，在进入一定范围后便瞬间失联，信号消失。
绝对的科技代差，让人窒息。
“完了……真的完了……”
“臣服……还是死？”
“道尊！日月圣地！你们在哪儿？！”
无数人抬头望天，看着那一片不详的阴影，心如死灰。
他们却并不知道，他们呼唤的道尊，日月圣地，如今已暂时搬迁到了那金色通道之后，灵气与大道道韵，远比蓝星浓郁的洪荒公共秘境之中。
……
帝都，西山基地深处。
何烈缓缓睁开眼，面前屏幕上正显示着外星舰队的轮廓与那份冰冷的“通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关掉了屏幕。
他站起身，对一旁脸色惨白、强作镇定的将领微微颔首：“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在指挥室内。
江南，太湖之滨，临时讲坛。
下方是黑压压一片惶恐的听道者。
肖沐雨立于坛上，素手轻抬，压下了所有的骚动。
她抬头，清冷的眸光仿佛穿透了建筑，看到了天外那一片狰狞的金属。
她红唇微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日讲道，暂且至此。诸位，稍安勿躁。”
言罢，一步踏出，人已在天际。
西北，林家庄园上空。
夜无痕几乎与何烈、肖沐雨同时现身。
他依旧穿着那身与时代格格不入的哑光黑西装，仰头看着舰队，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
“聒噪。”
他吐出两个字。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身影，从大夏各地，乃至世界其他角落腾空而起。
或驾驭剑光，或身缠霞气，或简单凌虚御风。
包括夜无痕三人在内，共计十九人，也是昔日选择离开日月圣地的十九个死亡秘境归来者。
他们悬于蓝星大气层边缘，分散而立，却隐隐以何烈、肖沐雨为中心。
何烈，地仙中期。
肖沐雨，地仙初期。
夜无痕，炼虚合道后期。
其余十六人，皆是炼虚合道。
哪怕放在天火星系，这也是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足以支撑起一个顶尖宗门或家族。
玄甲号指挥室内。
南宫禹正负手立于舷窗前，欣赏着下方蔚蓝星球上可能正在上演的恐慌与绝望。
这种掌控低级文明生死的快感，他颇为享受。
“长老，检测到十九个高能生命反应，正从星球表面接近。能量读数……很高！”
“最高者预估达到……破碎虚空中期！另一个是破碎虚空初期！其余也都在天人境！”
观测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什么？！”
南宫禹霍然转身，盯着屏幕上那十九个快速放大的光点，瞳孔骤缩。
“破碎虚空？还是中期？这怎么可能！这颗星球才灵气复苏不到两年吧？！”
他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根据家族对蓝星长达百年的观测记录，这里明明最高只有过“陆地神仙”的记录，连天人都未曾出现过！
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天人，还有两个破碎虚空？！
“全舰一级战斗准备！能量护盾最大功率！主炮充能！锁定那两个最强的目标！”
南宫禹毕竟是久经战阵的长老，虽惊不乱，厉声下令。
然而，命令刚刚传达。
那道身着藏青中山装的身影，何烈，已然突兀地出现在了玄甲号前方不足千米的虚空中。
这个距离，对星际战舰而言，几乎是脸贴脸。
何烈面色平淡，看着眼前这艘长达千米、线条狰狞、布满炮口的金属巨兽，仿佛在看一件造型奇特的玩具。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玄甲号那厚达数十米、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复合灵能护盾，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爆炸。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将一片青天压缩其中的淡青色剑芒，悄无声息地闪过。
“嗤——！”
足以抵御常规歼星炮轰击的顶级灵能护盾，在剑芒面前不堪一击，被平滑地切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剑芒余势不衰，轻轻划过玄甲号那足以硬抗小行星撞击的合金舰体。
如同裁纸！
玄甲号从前端到尾部，被无声地剖成了左右对称的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内部的管线、结构、还没来得及逃离的船员，清晰可见。
巨大的舰体在惯性的作用下，缓缓向两侧分离、翻滚，内部接连发生殉爆，化作两团巨大的火球。
一剑，舰毁！
几乎在同一时间。
肖沐雨出现在一艘护卫舰上方，素手轻扬，一道淡蓝色的寒流席卷而过。
那艘数百米长的护卫舰，连同其护盾、装甲、内部一切，瞬间被冻结成一坨巨大的、死寂的幽蓝色冰坨，随即在真空中无声碎裂成亿万冰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