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王没有回答。
他激活了身上所有的概念——【不坏】、【反弹】、【回避】、【错位】、【镜像】……
数十万个概念同时爆发,在他与徐忘之间构筑出一道几乎不可逾越的概念防御墙。
但徐忘只是轻轻一吹。
那团虚妄之火就这么飘了出去。
它穿过了【不坏】——因为不坏只能防御“真实”的攻击,而虚妄之火是“虚构”的。
它无视了【反弹】——反弹需要攻击“存在”才能生效,而虚构的攻击“不存在”。
它绕过了【回避】——回避是对“即将到来”的攻击的规避,而虚妄之火本身永远不会到来。
它穿透了一切防御,直接落在了创世王的铠甲上。
没有预料之中的爆炸和冲击。
那团火只是静静地燃烧着,将铠甲表面的一片龙鳞染成了纯粹的黑色。
那片黑色的鳞片上,徐忘的倒影清晰可见。
“你看。”
徐忘微微一笑,重新退后几步,负手而立。
“这就是虚妄。”
“它不需要锚定,不需要目标,不需要前提。”
“因为虚假,从来就不需要‘真实’来允许它存在。”
“反倒是你的【死亡】……”
他的目光落在骸骨大蛇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温和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
“它太依赖‘真实’了。”
“它需要活物才能杀死。”
“需要实体才能侵蚀。”
“需要时间才能凋零。”
“而我……”
徐忘微微抬起下巴,身后的圣光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半张脸都被阴霾笼罩,隐约只能看到三道雪白的月牙湾。
“我从一开始,就是‘非真实’。”
创世王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
“我不是在说我不存在这种无意义的话。”
徐忘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和。
“只是‘真实’和‘虚假’的界限,对我而言,从来就不存在。”
“所以你的死亡杀不死我。”
“因为一个连是真是假都无法确定的事物……”
“该怎么被‘终结’呢?”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骸骨大蛇的幽蓝火焰在微微颤抖——并非是因为恐惧,毕竟它本身就是未央尸体化作的特殊存在,并不存在所谓的感情。
它只是单纯因为【死亡】概念正在失去对“目标”的锁定,因此陷入了宕机的状态。
它找不到徐忘的“生”,就无法施加“死”。
就像一把没有目标的利刃,再锋利也只是摆设。
“该我了。”
徐忘轻声说。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
圣光再次凝聚,这一次不再是防御,而是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光针,悬浮在徐忘身后,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每一根光针,都蕴含着【虚妄】概念赋予的“无法界定”特性。
它们不是真正的光。
但它们比真正的光更亮。
它们不是真正的攻击。
但它们比真正的攻击更致命。
因为被它们刺中的东西,会被徐忘虚构一个“你已经死了”的未来。
不需要伤口,不需要过程,不需要因果。
只需要一个“虚构”。
然后,现实就会乖乖跟上。
“【虚象实归·蜃楼千本】。”
徐忘的五指轻轻一落。
蜃楼千本的每一根光针,都在脱离徐忘指尖的瞬间从“即将到来”转化为“已经命中”。
这就是【虚妄】权柄的恐怖之处——因果律在它面前形同虚设。
创世王甚至来不及激活下一个概念。
光针就贯穿了他的铠甲。
贯穿了骸骨大蛇的骨骼。
也贯穿了那幽蓝色的【死亡】火焰。
不是物理层面的穿透,而是纯粹概念层面的“否定”。
被光针刺中的地方,“存在”被虚构为“不存在”。
创世王胸口的龙鳞铠甲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空洞,空洞边缘干净得像从未有过物质存在过。
骸骨大蛇的脊背上同样出现了数十个贯穿孔,那些孔洞周围的骨骼直接消失。
【死亡】概念在那片区域剧烈挣扎,试图将被否定的存在重新“锚定”回现实。
但虚妄的优先级在这一刻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因为虚构比真实更先抵达。
创世王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百米。
骸骨大蛇发出无声的嘶吼,幽蓝色的火焰明灭不定,像是风中残烛。
“强的跟怪物一样……”
创世王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空洞,声音依然平静,但那股从容已经带上了几分强行支撑的意味。
“但你也快到头了吧。”
他的目光落在徐忘身上——那件影雨神衣的漆黑飘带,此刻已经稀薄得近乎透明。
徐忘没有否认。
他只是缓缓收回手,负手而立,嘴角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
“够用就行。”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创世王脚下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那不是他主动开启的,而更像是来自更深处、更本源的某种牵引。
【深渊】!
在他的人性几乎消磨殆尽的此刻,深渊的意志正在接管他的行动。
徐忘掌握的【虚妄】概念太过危险,即便是【深渊】也不愿意冒风险去触碰。
“还没完……?”
创世王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但【深渊】没有回答他。
裂缝骤然扩大,从中涌出一个光怪陆离的全新世界。
一个拥有完整时间线、完整物理法则、完整文明的独立世界。
它像一颗被随手抛出的弹珠,从裂缝中翻滚而出,被【深渊】牵引着撞向徐忘。
后者眉头微皱。
他想躲开,但数万个负面概念不要钱似地砸在身上,让他的动作瞬间一僵。
在虚妄权柄从峰值跌落的瞬间,他的反应速度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延迟。
仅仅零点零三秒。
但已经足够了。
那个世界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口,将他整个人吞没。
创世王同样没有逃开。
深渊牵引过来的世界,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只有徐忘——它要把战场从深渊转移到某个“无害”的场所。
而所谓的无害,当然是对深渊而言。
下一秒。
无尽的齿轮、蒸汽、管道与黄铜造物充斥了视野。
“【欢迎诸位莅临万国博览会……】”
“【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家,约书亚·古迦洛·哈格先生……于千禧年来临的又一力作】”
“【继星穹铁道列车后……】”
“【为您倾情献上……旅行者的最后一站】”
“【让我们于时间长河之上,再次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