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柔和的纯白色光芒顺着江枫的指尖,缓缓没入了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什么法则溢出。
但站在一旁的羽化仙,瞳孔却几乎收缩成了一个点。
“怎么会这样!”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白光完全无视了空间和时间的规则,就这么跟回自己家一样,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第二层世界底部的法则壁障。
多少万年了,她们这些镇守在第二层的仙凰,用尽了各种仙道秘法,脑细胞都快烧干了,都无法探知裂缝下方哪怕一寸的真实情况。
因为仙凰始祖当年设下的九层嵌套世界,层与层之间是绝对物理加魔法双重防爆隔绝的。
但现在,这个才到至尊初期的少年,就这么随随便便把手插进去了?
“公子,你到底摸出啥玩意儿来了?”母凰咂了咂舌,声音直发飘,忍不住开口问道。
闻言,江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闭着眼睛,任由十转天目在额间散发出淡淡的紫金光泽,然后让神识顺着指尖的那道光一路向下钻了去。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不过片刻,他就看到了。
这道裂缝根本不是什么岁月侵蚀自然产生的破损。
在第九层极深的封印核心处,有一股粘稠,阴冷的黑色气息,正顺着仙凰始祖布下的阵法脉络,一点一点地往上扒拉着。
换个话说,这玩意儿就是在在啃这个阵法。
“果然是个老硬币。”
探索完毕,江枫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紧接着,他指尖猛地往回一勾。
“给老子滚出来!”
伴随着江枫的一声轻喝,那道探入裂缝的白光瞬间绷紧,被他像钓大鱼一样,猛地从裂缝深处被拽了出来。
嗤啦!
一声让人牙酸的撕裂声就在虚空中响起。
紧接着,在羽化仙,凤烈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团漆黑如墨,还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法则粘液,就被江枫硬生生从裂缝里连根拔出,悬浮在了半空中。
这团黑色粘液刚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骤降。
三位红尘仙本能地倒退了数步,仙道护体法则疯狂闪烁,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
“这是什么恶心东西?!”凤寒吓得差点跳起来,全面戒备,但仔细看,那握着冰蓝帝剑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呵!这就是你们这帮大怨种每天哼哧哼哧用仙凰本源去喂的宝贝玩意儿。”
江枫撇了撇嘴,随手一甩,那团黑色粘液就被包裹在了天道印的金光中,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他转头看向羽化仙,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看戏的玩味。
“这是地祖的一缕本源气息。”
“他被关在第九层,人出不来,但他也没闲着摸鱼,就顺着阵法的破绽,把自己的本源像管子一样插进了上一层的空间。”
“你们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在修补漏水管,实际上,你们输送进去的仙凰本源,全特么被这根管子给白嫖了,你们简直就是他养的榜一大哥啊。”
这话一出,帝船甲板上瞬间沉寂了下去。
羽化仙瞳孔骤缩,紧盯着那团黑色粘液,赤金竖瞳中的情绪从震惊茫然,核爆成了无边的愤怒。
三万年!
她们耗费了三万年的心血,无数族人因为本源枯竭而当场暴毙,到头来,竟然全是给那魔头送了外卖?!
“该死的老鼠!”
羽化仙心态彻底崩了,猛地抬手,仙光柱轰然砸下,直接将那团黑色粘液碾成了稀巴烂的虚无。
她咬着牙,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想把地球劈成两半的杀意,看向江枫。
“公子,既然这裂缝的根源是下面在搞鬼,那咱们在第二层纯属白给,接下来该怎么搞?”
羽化仙此时的态度,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
江枫能一眼看穿九层世界底层的猫腻,还能隔空把地祖的本源抽出来。
这等逆天的开挂手段,她就算再重修三万年也只能喊句666。
“多大点事儿。”江枫把手重新揣回袖子里,风轻云淡。
“顺藤摸瓜,直接下楼干他。”
江枫看了一眼羽化仙。
“这裂缝的核心节点就卡在第三层世界的阵眼上。”
“别愣着了,走吧去第三层砸场子。”
江枫将手背在后面,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在最前面。
血月大帝,母凰以及一众仙主投影,赶紧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
穿过一道门户,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如同第一层到第二层,江枫很简单找到了进入第三层的路。
第一层是翠绿的山脉,第二层是靛蓝的星空,可这第三层,特么的就是一个纯粹的火焰地狱。
天是暗红色的,地也是暗红色的。
没有山脉,没有河流,脚下流淌着的也全是一锅沸腾的岩浆汤,每一滴岩浆都蕴含着足以把神王躯体烫出水泡的帝道凰火。
而在这片岩浆之海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型阵盘。
阵盘缓缓旋转,亿万道复杂的阵纹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个精密的超级主板,维持着第三层空间的稳定。
“这里就是第三层,也是整个封印大阵外围的中枢大脑。”
羽化仙跟在江枫身后,出声解释。
“镇守这里的,是我族的一个老顽固前辈,凤山。”
“这老头生前就是仙穹有名的阵道大宗师,为了这破阵,他也是狠人,主动把自己给献祭了,把神魂跟这第三层的阵法死死焊在了一起。”
话音刚落,岩浆海中突然卷起了一道万丈高的火柱。
火柱在半空中凝结,化作了一名身穿赤红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悬浮在半空,脚踩阵盘的一角,目光如炬,冷冷地扫过闯入的众人。
“羽化,你不在第二层好好看门,跑来老夫的地盘瞎溜达什么?”
老者凤山的声音轰鸣作响,带着一种老一辈的傲慢与暴躁。
他的目光在羽化仙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跟雷达一样转移到了江枫,血月大帝以及幽冥兽主等人的身上。
下一秒,他的老脸瞬间黑成了锅底,眉头倒竖。
“放肆!你疯了?!”
凤山扯着嗓子大喝一声,整个第三层的阵盘都抖了抖。
“你竟敢带外人溜进封印禁地?!卧槽,居然还有灵域的狗腿子!羽化,你是脑子进水了要当叛徒吗?!”
羽化仙眉头微皱,上前一步。
“凤山前辈,你先别急着喷粪,听我解释。这位江枫公子,是来帮咱们擦屁股修封印的。”
“裂缝的根源就卡在你第三层的阵眼上,如果不赶紧处理,地祖那老阴逼的本源迟早把这大阵啃得渣都不剩。”
“笑你马的头!”
凤山气极反笑,枯瘦的手指一挥,脚下的大阵顿时亮起刺目的红光,跟拉了防空警报似的。
“老夫在这儿死蹲了三万年,这破阵的每一丝纹路老夫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大阵哪儿来的破绽?!”
他轻蔑地瞥了江枫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
“至尊初期,毛都没长齐,也敢在我面前说来修阵法?”
“他看得懂这阵盘上哪怕一个最基础的符文吗?我看他连字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