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简直狂得没边了。
始祖看着江枫手里那截仙人骨,再看看他那副自己最大的架势,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他之所以大老远跑到底层来把地祖给碾死,根本不是为了行侠仗义,纯粹就是为了那朵往生花。
现在东西拿到手了,别说是一个天祖破封,就算是宇宙马上爆炸,他也要先救自己的母亲。
“你们几个,找个角落蹲着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我要开门了。”
江枫挥了挥手,像赶小鸡一样把血月大帝他们赶到一边。
血月大帝和羽化仙对视了一眼,知道劝是肯定劝不住了。
这位爷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地退到了几十丈开外的角落里,屏住呼吸看着江枫。
江枫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严肃的神情。
他将那截仙人骨悬浮在身前,又从怀里摸出那个装有往生花的玉盒。
接着,江枫闭上了眼睛。
他体内的那十枚自创的天道印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
一股恐怖威压,从江枫身上轰然爆发。
周围的空间直接大面积坍塌。
这简直就是强行把时间给撕开了。
“开。”
江枫猛地睁开眼,双眸中闪烁着紫金光芒。
他抬起双手,分别抓住面前虚空的两侧,然后像撕开一层布帛一样,狠狠往两边一拉。
“嘶啦!”
一声撕裂声响了起来。
第九层原本漆黑的前方,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高达万丈的巨大豁口。
里面只有一条河。
浩瀚无边,还有许多细碎的光阴碎片汇聚而成的长河。
始祖跪在角落里,看着那条波澜壮阔的长河,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时间长河散发出来的那种因果冲刷力,哪怕只是从裂缝里漏出来一丝,也让他感觉自己的寿元在疯狂流逝。
“他居然……真的把时间长河给徒手撕出来了……”
始祖喃喃自语,彻底麻木了。
江枫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左手握着那截仙人骨,右手端着玉盒,没有任何防御动作,直接迈开腿,一步跨进了那道豁口,走进了奔腾的时间长河之中。
刚一踏入河水,周围的岁月之力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江枫涌了过来。
这些河水只想将江枫赶出这里。
“滚开。”
江枫冷哼一声。
他体内的十枚天道印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幕。
那些狂暴的岁月之水,在撞上这层金光的时候,直接被蛮横地排开,连江枫的一根头发丝都沾不到。
江枫没有顺流而下,而是转过身,顶着滔天的巨浪,朝着时间长河的上游,逆流而上。
逆转岁月!
每往上游走一步,承受的因果反噬就会成倍增加。
但江枫的步伐稳得吓人,他在那翻滚的光阴碎片中,犹如闲庭信步。
他的目光在河水中不断扫视,穿过那些虚幻的历史画面。
他甚至看到了仙凰一族当年征战星海的画面。
但他对这些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往上游走。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河水变得越来越狂暴,哪怕是江枫周身的金光,也被冲刷得泛起了阵阵涟漪。
终于。
江枫停下了脚步。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了时间长河中一个极其微小的光阴漩涡里。
那个漩涡里,只有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小院。
院子里,一个面容温婉,但脸色却极其苍白的女人,正安静地躺在病榻上,双眼紧闭,生机正在一点点消散。
那是他的母亲。
江枫站在长河里,看着那个画面,眼底的冷漠和张狂全都不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腕微微发抖,慢慢打开了手里的那个玉盒。
黑白交织的往生花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安宁的气息。
“妈,我来接你回家了。”
江枫声音沙哑,极轻地说了一句。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把将那截仙人骨捏成了粉碎。
洁白如玉的骨粉在江枫的控制下,并没有被时间长河冲走,而是悬浮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了一具晶莹剔透的躯体骨架。
紧接着,江枫一把抓起那朵往生花。
“以仙骨为舟,以往生为锚。”
江枫低喝一声,十枚天道印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注在往生花上。
那朵黑白两色的奇迹之花,瞬间融化,变成了一滴黑白相间的液体,滴落在那具骨架的眉心处。
“轰隆隆!”
时间长河彻底暴走了。
天道震怒!
无数雷霆锁链全部向江枫砸了去。
“我让你劈了吗。”
江枫猛地抬起头,双眼一片赤红。
他根本不闪不避,直接挥起左拳,迎着那漫天的因果雷霆狠狠砸了上去。
“砰!”
时间长河里,爆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巨响。
那些雷霆,在江枫这一拳之下,直接被打得倒卷回去,炸成了漫天的碎片。
江枫趁着这个空档,右手探入那个光阴漩涡之中。
他闭上眼睛,在那一瞬间的生死交界处,用往生花的力量作为牵引,硬生生地从虚无中,拽出了一缕已经消散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真灵。
这缕真灵太脆弱了,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散。
江枫小心翼翼地将这缕真灵护在掌心,然后慢慢地将它送入了那具用仙人骨打造的躯体之中。
往生花的力量瞬间爆发。
那缕真灵在往生花的滋养下,开始与仙人骨迅速融合。
原本晶莹剔透的骨架上,开始生长出经脉、血肉、皮肤。
整个过程极其漫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当周围的因果雷霆再次汇聚,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的时候。
江枫面前的那具躯体,已经彻底成型。
神识回来了!
妇人的脸色不再苍白,而是透着活人的红润,胸口也在微微起伏,有了呼吸。
江枫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眼眶慢慢红了。
他没有理会头顶那些还在咆哮的雷霆。
他脱下自己那件宽大的白衣外袍,动作轻柔地披在妇人的身上,然后弯下腰,将她横抱在怀里。
就在这时,怀里的妇人,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温柔的眼睛。
她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的白衣青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露出了一抹极其虚弱,却又无比慈爱的微笑。
“小枫……你长大了啊……”
听到这句话。
江枫突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咧开嘴,笑了起来。
“嗯。”
江枫抱紧了怀里的人,转过身,一步踏出了时间长河。
“妈,咱们回家。”
第九层再次安静了。
江枫就那么赤着脚,一步踩在有些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温婉的妇人,动作很是轻柔。
他身上的那件白衣外袍,此时正裹在妇人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却把她遮得严严实实。
“呼!”
江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真气一出口,原本在他周身疯狂转动的十枚天道印,光芒终于慢慢暗淡了下来。
他站在那儿,低着头,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怀里睁着眼睛的母亲。
“妈……”
江枫又轻声唤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轻,很干涩。
妇人靠在他怀里,听着这一声呼唤,嘴角那抹慈爱的微笑更深了。
那具用仙人骨和往生花重塑的神识,此时正源源不断地产生着温热的生机。
她有些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江枫的脸颊。
“小枫,真的是你……我的小枫,长这么大了。”
妇人的声音很虚弱,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只是看了一眼江枫,接着,她的睫毛就微微颤动了两下,又慢慢地合上了。
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她太累了。
江枫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催动本源去检查,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只是睡着了。
江枫僵硬的身子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母亲在他怀里睡得更舒服一些。
过了好半晌。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这简直是万古未有的神迹啊!”
血月大帝那粗嗓门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这会儿也没扛着刀了,一张老脸上全是激动,搓着手从几十丈开外蹭了过来。
刚才江枫撕裂时间长河那一幕,真的是把他给吓尿了。
但这会儿看着江枫怀里那个活生生的人,他心里的敬畏直接爆表。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这位爷办不到的?
羽化仙和母凰也跟在后面,两人虽然没说话,但看着江枫怀里的妇人,眼神里全是震撼。
瘫坐在铜柱底下的始祖,这会儿也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看着江枫,眼神里那股子傲气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深的苦涩和敬畏。
“公子神威……老朽,服了。”老头声音沙哑,对着江枫拱了拱手。
不管江枫之前怎么怼他,这份通天的手段,由不得他不服。
江枫没搭理始祖。
他一边抬起头对血月大帝道,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母亲往上托了托:“把嘴闭上,吵到我妈睡觉了。”
血月大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赶紧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一个劲儿地点头。
江枫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个还在往下漏风的大窟窿。
这里是第九层,是封印地祖的地方,霉味虽然散了,但这地方实在是不适合养病。
“这地方太脏,也太吵。”
江枫嘟囔了一句。
他抬起那只还空着的左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扇散发着柔和金光的传送门,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他用在这仙凰塔里悟出来的空间规则,打通了一条通往外面的通道。
江枫抱着母亲,一步跨进了传送门。
血月大帝三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羽化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柱子底下发呆的始祖,咬了咬牙,还是上去把他给架了起来,一起带进了传送门。
他们都很清楚,这第九层,很快就要塌了。
阵眼没了,始祖被拔出来了,地祖被烧没了,连天花板都被踹了个百丈宽的大洞。
这破塔能撑到现在,纯粹是因为江枫支撑着。
随着几人离开,那扇金色的传送门缓缓消散。
第九层,再次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紧接着,轰隆隆的巨响从地基深处爆发。
那根耸立了几百万年的赤金铜柱,在一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后轰然崩塌。
紧接着是天花板、是八层、七层、六层……整个仙凰塔,从最底层开始,彻底地崩塌了。
……
仙穹星域,偏远的一角,沧澜星。
沧澜星上,有一座终年云雾缭绕的高山,名为缥缈峰。
这里灵气稀薄,也没什么厉害的修仙门派,倒是一个难得的清静去处。
就在缈缥峰的山顶上,有一座普普通通的竹屋。
竹屋前是一片平整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凡间常见的梅花。
几百年来,这里一直没人居住。
直到今天。
缈缥峰的山顶上空,空间突然一阵扭曲,一扇金色的传送门凭空出现。
江枫抱着母亲,从门里走了出来。
血月大帝,羽化仙,母凰,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始祖,一个接一个地摔落在竹屋前的院子里。
一落地,江枫就皱了皱眉。
这里的灵气太稀薄了,凡间的空气虽然清新,但对于这具真仙骨架重塑的身体来说,还是有些不够用。
“老血,去,把这沧澜星方圆万里的灵脉全都给我移过来。”
江枫看着血月大帝,语气随意。
血月大帝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风景,听到这话,咧嘴一笑:“好嘞!移山填海这活儿,我熟!公子你就瞧好吧!”
说着,他纵身一跃,瞬间隐没进缥缈峰的云雾之中。
羽化仙和母凰倒是有眼力见,两人赶紧跑进竹屋,把里面的灰尘给清扫了个干净,又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摸出不知道从哪儿搜刮来的万年蚕丝锦被,给铺在床榻上。
始祖就像个多余的摆设,瘫坐在院子的角落里,看着江枫忙前忙后。
直到把母亲安顿在铺好的床榻上,江枫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走到竹屋前的那棵老梅树下。
这树不知道多少年没开花了,树皮干巴巴的,看着快死了一样。
江枫伸手在树干上轻轻拍了拍,一丝温和的天道规则顺着他的手掌涌入树干。
“活过来。”江枫轻声说。
“嗡。”
那棵死气沉沉的老梅树,在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生机。
干瘪的枝干变得圆润,干枯的树皮重新焕发光泽,一片片嫩绿的叶子从枝头钻了出来,紧接着是无数个粉嫩的花苞。
“呼!”
一阵微风吹过,缈缥峰上常年不散的云雾,在一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血月大帝的办事效率很高。
缥缈峰下的灵脉被他硬生生扯了过来,这缈缥峰上的灵气浓度正在暴涨暴涨。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这里的灵气几乎快要液化成雾了。
原本瘫坐在角落里的始祖,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到,一股股极其纯净的灵气,正疯狂地往自己母亲的身体里钻。
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母亲已经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这……这是夺天地之造化啊……”老头喃喃自语,看着江枫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膜拜。
为了让他妈睡个好觉,江枫是真特么的大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