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需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身居指挥之位的人更是如此。
只是有的人已经习惯了牺牲的出现。
有的人还没有。
陆欢就还没有。
她还是第一次成为上层管理者。
手底下一堆人。
每次行动,她都必须要为整个行动负责。
如果时间足够的话。
她总有一天会习惯——或者说,会对牺牲这件事变得麻木。
就跟其他人一样。
返回异事局之后,技术部门的人很快就针对此前的那封邮件,给出了结果。
“追查到了吗?”
“没有。对方的技术能力也很强,就算查到了地址,也是个假的。”
“……”
为什么那封邮件会突然出现并警告自己?
陆欢想不通。
但工作还得继续。
对净世会的追查也不能因此放松。
她本来以为,那封邮件顶多出现一次。
之后应该不会接二连三冒出来。
为此,她甚至让异事局的高层搞了一次内部的间谍反查。
——虽然最终也没有查出什么有着明确证据的间谍。
异事局这艘破船,果然还是太破了。
未来一眼望到头啊……
就算重组了一次,也没有改变它的残破本质。
之后半个月里。
陆欢又抓到过几次净世会的尾巴。
虽然因为此前的事情,导致她有些迟疑。
但她还是在拿到情报后第一时间就亲自带队行动了。
只是依旧没能赶在净世会的人杀人之前到。
这是第二次了。
平民死亡数量二十三。
等异事局善后完之后,陆欢回到局里。
第二天就又收到了一封给她的信。
这次不是电子邮件了,改用了信封。
陆欢第一时间就让人去查。
结果压根无从查起。
这封信转手了两个毫不相干人。
最终才放到异事局的邮箱里。
那俩人也不知道信封里面放着什么。
反正有人给钱了,他们就接了。
白送的钱谁不要?
更何况他们还都失业了。
本来也没什么正事可做。
陆欢拆开信封,看了眼里面的内容。
短短几行字。
大意是,你不该继续追查净世会。
“可笑。”
看完信件内容后,陆欢反手把这玩意扔进了垃圾桶。
你在教我做事?
净世会害死了那么多人,还间接害死了她爸,凭什么不继续追查下去?
这是无需争辩的事情。
只是……
之后没过几天,监测部又逮住了一个净世会的成员。
他老老实实把情报交代完之后,额外多说了一句:“我上头说了,要是这次某个姓陆的部长还要带着一堆人过去的话,那死的人就不再是二三十个了。”
“……”
负责审问的人默默看向陆欢。
这件事很快就被其他部门的人知道了。
虽然他们也没说什么。
但审视的目光在无形中给了陆欢不小的压力。
她当然是不可能按照敌人的要求做事的。
但是……
所造成的后果的压力,正在一点点加码。
她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刚满十八的年轻人。
承压能力就算再强,也没法跟上班多年的老社畜比。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她也会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唯一能够倾诉的对象也只有尹司。
但……尹司只能当个听筒,没法给出安慰。
因为。
尹司不会安慰人。
你让他做什么都行。
但安慰人……
很遗憾,他真的不会。
所以他也没法对陆欢的心理压力感同身受。
只能给出“不用在意其他人的目光”“牺牲是必要的,就算你什么都不做,该死的人最终还是会死”“不要给自己上压力”之类的,并不能算完全正义和正确的建议。
对此尹司也是真没招。
这个世界总是在为难老实人这方面格外起劲。
自责痛苦的永远都是老实人。
狡猾奸诈自私自利的家伙们,每天不知道过得多舒坦。
他也是个坏坏滴老社畜。
世界就算下一秒爆了,他也不关心。
但他没法通过语言把陆欢也变得跟自己一样,强行扭曲一个十八岁女大学生的正确价值观……
也不能这样去做。
所以,很多压力陆欢倾诉完了,还是得自己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