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散去,热闹落幕,日子慢慢回归安稳平淡的烟火日常。
二月一日,今天是难得的大晴天,上午的阳光暖洋洋的。
客厅里地暖热乎乎的,婴儿床里,三个八个月的小团子睡得正沉,小胸脯一起一伏,偶尔吧唧一下小嘴,蹭蹭柔软的床围,憨态得让人心里发软。
月嫂轻手轻脚收拾着客厅,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生怕吵醒了这三个小宝贝,也打扰了窗边静坐的李玉婷。
李玉婷窝在一张单人椅里,身上搭着一件针织毯,膝盖上放着一本日记本。
这是李毅攒了整个青春的1314封情书。
一生一世,不是华丽的誓言,是当年那个青涩少年,笨拙又郑重,偷偷藏了整整青春的偏爱与执念。
每读一篇,李玉婷就感觉心软一分,甜意就多一分。
今天,该读第四十八篇情书日记了。
纸页微微泛黄,少年的字迹还带着未脱的稚嫩,却格外工整,每一笔都写得小心翼翼。
一行行看下去,李玉婷的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眼眶一点点发烫,心底像是被温热的糖水包裹,酸涩又甜蜜,翻涌着说不尽的甜蜜。
右上角的日期是二零零九年一月二十日。
展信舒颜,落笔皆安。
今日晨光漫过教室窗台,光斑晃悠悠的,像我此刻乱了节拍的心跳。
课间,我拿着课本和作业在某人的“逼迫”下去办公室补作业,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你站在窗边,和同事说着话。
你抱着一摞英语试卷,阳光落在你头发上,镀上一层软软的金边,你说话时眉眼轻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浅浅的弧度,比窗外深秋的暖阳,还要动人百倍。
看起来那么漂亮的人,怎么训人的时候那么凶巴巴的?
不过,我就喜欢你奶凶奶凶的样子。
你是站在讲台上,闪闪发光的老师,温柔、优秀、耀眼;而我,只是台下一个不起眼的学生,平凡、普通,连靠近你一步,都觉得是唐突。
这份喜欢,太莽撞,太不合时宜,我不敢说,不能说,只能把所有的心动、所有的念想,全都一笔一划,写进这一页页纸里。
每次课堂上,你目光扫过,不经意与我对视,我都会瞬间慌得低下头,假装看书,心跳却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可就算那样,我还是忍不住用余光一遍遍追着你的身影。你讲课的声音温柔清晰,你写的粉笔字清秀干净,你批改作业时轻轻皱眉的模样,全都成了我青春里,最珍贵、最不敢触碰的光。
我不敢奢求什么,只能把这份喜欢,变成我努力的底气。我拼命学习,拼命变好,只想快点长大,快点变得足够强大、足够优秀,总有一天,能褪去学生的身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告诉你我所有的心意。
我没有什么宏大的愿望,只愿你日日安好。上课不要太辛苦,不要总熬夜批改作业,下班能早点回家休息,吃饭要按时,永远都眉眼带笑,永远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纸短情长,不敢多言,怕落笔太多,心事藏不住。
此生此刻,别无所求,惟愿你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若真的有来日,愿我能足够强大,护你一生周全,予你一世安稳幸福。
此间所有心事,落笔为证,岁岁年年,从未有过半分改变。
这封情书日记写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落款,只有页脚处,一个用水笔轻轻画的、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爱心,浅得几乎要看不见,却藏尽了少年人不敢言说的温柔与虔诚。
李玉婷就那样捧着日记本,久久没有说话。
指尖轻轻抚过那一行行青涩的字迹,抚过那个小小的爱心,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纸页上,晕开浅浅的墨痕。
“怎么看着看着,还哭了?”
一声带着心疼与宠溺的声音,在李玉婷的头顶轻轻响起。
李毅不知何时站在了李玉婷的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抽出纸巾,小心翼翼擦去李玉婷脸颊的泪水。
李玉婷仰头看着李毅,泪眼朦胧,却笑得格外温柔。
眼前的小男人,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局促,眉眼硬朗,身姿挺拔,是能独当一面的老板,是能撑起一个家的丈夫,是能温柔护着她和孩子的父亲。
可这小男人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和日记里那个少年一模一样,盛满了倾尽所有的爱意与宠溺,从未有过半分改变。
一如当年她站在讲台上,他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那不经意的一瞥,却悄然在心里轻轻写了一笔。
“我很凶吗?”李玉婷合上日记本,一副审视的表情看着李毅。
这家伙竟然说她奶凶奶凶的!
凶就凶嘛,加个奶是几个意思?
“怎么解释呢?”李毅笑着挠了挠头,总不能说是因为李玉婷有一对大雷,所以就是奶凶奶凶的吧。
“可以理解为是爱称,对,就是爱称。”
“是吗?”李玉婷揶揄的看着李毅,真当她什么都不懂呢?不过也没有点破,而是笑着说道,“姑且信你一回。”
何其幸运,被小男人捧在手心里宠爱。
从不敢言说的暗恋,到携手步入婚姻,再到如今的一家五口,岁岁相伴。
“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李毅揽着李玉婷的肩膀,宠溺的问道。
“想吃肉丝面,多放菜,少放面。”李玉婷笑着回答。
“好,等着,我去给你擀面条。”李毅笑着点点头。
看着李毅走进厨房,熟练的戴上围裙,开始和面,李玉婷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小男人一副大男孩儿的模样儿,谁能想到已经开了十几家店了,在同龄人里绝对是佼佼者的存在,可是在她面前却跟以前一样,没有一点变化。
李玉婷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六年前,穿着校服的李毅,每次看她时,眼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