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教的事，往后就托付给你了。”通天教主目光沉静，语气毫无波澜。
“对了教主——那条传给镇元子的消息，您是怎么得知的？”楚寒忽地一怔，脱口而出。
他太清楚通天教主的性子：向来不问琐事，更不盯旁人信笺。
“哈哈，还能是谁？云中子嚼的舌根呗！”话音未落，镇元子已立在门口，袍袖微扬。
“哦……”楚寒眉峰一松，当即了然。万寿山如今确有云中子坐镇，山中诸务，怕是早交到了他手上。
“教主，我这就动身去西方。”
他朝众人颔首致意，转身踏出混沌之界，身影倏忽化作一道青光，直向西而去。
……
灵山脚下云气翻涌，楚寒刚至山门，便撞见金蝉子缓步而来。
“见过在劫真人。”金蝉子稽首为礼。
楚寒抬手朝天际一划，流光如纱，悄然掩尽此间因果气机。
“金蝉子真人有礼。烦请引荐一下西方教两位教主。”他笑意温煦，语气却稳如磐石。
“这回，真是在劫真人亲自主持与西方教的议谈？”金蝉子略带讶色。
“正是。贫道一人，与二位教主详谈。”
“那我这就去请准提教主。”金蝉子拱手欲行。
“准提教主……一直就在灵山？”楚寒微蹙眉头。
“不错。”
“不必劳烦——贫道已至。”
声未落，准提已跨过山门，足下莲华自生，步步生光。
“平道在劫，拜见准提教主。”楚寒整衣肃容，深深一揖。
“见过在劫真人。”准提亦敛袖还礼，神色恭谨，毫无怠慢。
他心里清楚：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当年截教那个三代弟子；而是执掌道教副印的实权之人，名分上属护法，实则代行教权；更关键的是——此人肩承人道命格，乃天地所系之主。
“教主请入座。”
准提依言落于对面蒲团，身形端直如松。
“敢问在劫真人，通天教主对此事，究竟是何态度？”他甫一坐定，便急切开口。
“准提道友，实不相瞒——教主本无意接纳二位。”楚寒语调平缓，字字清晰，“在教主眼中，你与接引道友，过往所为，实在难称合契。”
准提喉头一滞，再没接话。
他们为兴西方，确曾强夺、巧取、设局、诱骗，连“此物与西方有缘”这类话都成了笑柄。可谁又知，那是被逼至绝境后的孤注一掷？
“不过，经贫道数番陈情，教主终肯松动——允你二人入道门，授护法之位。”楚寒顿了顿，目光微沉，“但，须守条件。”
这话不是商量，是定调。他得先压住准提的念头——莫以为自己是雪中送炭，便能讨价还价；更别想以功索利，门槛就摆在这儿，跨不过，便不必跨。
“善！多谢在劫道友成全！”准提连忙起身，再施一礼。
他懂。通天教主的脾性，三界圣人都心照不宣：宁折不弯，厌伪恶诈。
“入道之前，须向人道立誓——永无二心，违者形神俱灭。”楚寒直视其目，声音不高，却似金石坠地。
他敬重二人的韧劲与手腕，却不敢信其底线。人道誓言，非为羞辱，而是唯一能缚住这等人物的铁链——一旦破誓，后果比天罚更甚。
“可……吾等尚负鸿钧老祖因果深重。”准提面色微凝，终于道出隐忧。
“此事无须挂怀。”楚寒语气笃定，“若愿归道，贫道可助尔等承纳大气运、积攒大功德。届时渡劫之时，天威自敛，反成助力。”
他早料到这一问。鸿钧因果如锁，缠得他们动弹不得，才不得不另寻出路。
“善！”
准提应得干脆。道教之势，已非昔日可比；通天教主一剑压圣，连接引都黯然失色。留在旧局，朝不保夕；改换门庭，方得生机。教没了，人还在；位没了，运来了。况且，他们早已非圣，教派存废，已非性命所系。
“既已应允，请准提道友即刻向人道起誓：若背弃道教，当场魂飞魄散，永堕虚无。”楚寒垂眸，声如古钟。
听到楚寒这番话，准提眉心微蹙。
这誓约太重了，等于把他们兄弟俩彻底钉死在道教这条船上，再无抽身余地。
须知，此誓与寻常天道誓言截然不同。
寻常的，不过如是：
“天道在上，吾乃**，今向天道立誓，永世不叛。愿天道察之。”
违誓者，依因果轻重受罚——扛过八十一道天雷，因果即消，誓约自解。
而楚寒口中所言之誓，一旦背弃，便是不死不休。
寻常天罚，至多九九归一；此剑之劫，若未劈得形神俱灭，便永无止息。
换言之，只要发下此誓，背叛即等同于自裁。
“准提道友若不愿，后事，不必再议。”楚寒语气平和，却字字沉实。
“嗯……此事干系太重，容吾与师弟细议。”准提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善。”楚寒轻轻颔首。
他本就没指望对方当场应允。毕竟，这牵扯的是一生去向。
倘若日后道教倾颓，他们二人已无岸可登——船若沉，跳下去，便是万劫不复。
“在劫真人，吾告辞了。”准提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在劫护法，这准提，真会投向道教？”金蝉子目送其背影，眉头紧锁。
此事于他而言，实在难解。
按常理推断，准提该断然拒之。
“他会答应的。”楚寒笑了笑，“只需二人证得天道圣人果位，或踏入天道境，此誓便自然失效。”
但他没说出口的是——圣人之路早已断绝，天道境更是遥不可及。
通天若真成天道之下第一混元，必不会选合道。
合道代价太大，束缚太深，非通天教主所愿。
……
“对了，教主，那消息原是发给镇元子的，您如何得知？”楚寒忽然一问。
通天教主素来不涉此类琐务。
“哈哈哈——定是云中子告诉教主的！”门外传来镇元子朗笑。
“哦，明白了。”楚寒心头豁然。
万寿山如今确有云中子坐镇，怕是连山中诸事，也托付于他了。
“教主，吾往西方一行。”
朝众人略一拱手，楚寒离开混沌，直向西去。
……
“见过在劫真人。”楚寒刚至灵山佛门，恰遇金蝉子。
他抬手朝天际一划，流光隐没，此地天机顿掩。
“见过金蝉子真人，请帮贫道请两位西方教主一见。”楚寒含笑而语。
“这次，是在劫真人亲自与西方教交涉？”金蝉子略带讶异。
“正是。贫道一人，与西方二圣相谈。”
“吾这就去请准提教主。”金蝉子笑意温润。
“准提教主一直在此？”楚寒微怔。
“是。”
“不必劳烦，贫道已至。”门外声落，准提缓步而入。
“贫道在劫，拜见准提教主。”楚寒起身，长揖及地。
“见过在劫真人。”准提连忙回礼，神色恭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