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星被他问得一愣，嘴唇动了动，脑海中瞬间闪过母亲的重男轻女、弟弟的理所当然、孙娜的见风使舵......
“是......是家里的情况，是我妈她......”
“是你自己。”
“什么？”
“嗯。”
江野肯定地点了点头，右手缓缓伸出，目标明确，动作稳定，无比自然地盖在了她左胸上：
“没错！就是你自己！”
“？？？”
林晚星猛地低头，死死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又抬头看向江野那张写满了“我在认真分析问题”的严肃脸，额角瞬间挂满黑线。
“江野，你......！”
她又羞又怒，抬手对着那只不安分的爪子就是一巴掌：
“把手拿开！”
在她出手的瞬间，江野手腕一翻，灵活地躲开了拍打，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直接盖在了右边，瞬间完成阵地转移。
“晚星，面对现实吧。”
江野的目光“诚恳”而“深邃”，眉头微蹙，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造成你现在一切困境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
“......”
林晚星看着这家伙一边满脸正气地说着看似深刻的话，一边又猥琐下流地捏来捏去，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整个人都快要气麻了。
她下意识攥紧拳头，手臂肌肉绷紧，大臂向后蓄力，眼看一招蓄意轰拳就要直接挥过去......
江野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道闪电，猛地劈中了她的思绪，让她的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晚星，为什么你能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却不能以同样的态度去拒绝她们？她们对你做的那些事，和我现在对你做的......本质上，又有什么不同？”
林晚星：“......”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思绪瞬间被这句话搅得天翻地覆。
为什么？
她不知道，也从来没想过。
似乎从小就是这样，对于家人的索取，她潜意识里总觉得应该满足，或者至少不应该激烈反抗。
有什么不同？
也许......
真的没什么不同，都是被占便宜，被消耗。
只不过母亲和弟弟吸的是她的血汗和未来，而这家伙......
前者让她心力交瘁，后者让她又气又恼，但归根结底，都是她被侵犯了边界。
那......
为什么面对江野的流氓行径，她能立刻炸毛反抗，甚至想揍他一顿；可面对家人的索取和情感绑架，她却总是节节败退，不断妥协？
江野看着她眼中闪过的茫然和挣扎，笑了笑，右手依旧任劳任怨地停留在原处充当“反面教材”，左手则缓缓下移，温柔地覆上林晚星紧绷的大腿，试图给她提供一个更全面、更立体的思考角度。
“晚星，你能这么干脆地拒绝我，是因为在你心里，把我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在我面前，你可以无拘无束地做自己，表达最真实的情绪，喜恶分明。”
他声音放得很轻，语气正经得宛如人生导师：
“而你不能拒绝她们，是因为你从小就被灌输了一种观念——你是女儿，是姐姐，就应该付出、忍让。这种观念像枷锁一样，让你即便长大了，变得比他们都强，却依旧无法在心理上真正站起来，无法打破那种扭曲的不平等关系。或者说......你害怕一旦拒绝，连那点可怜的、建立在索取之上的联系都会断掉。”
“......”
林晚星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想开口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江野说的，是对的。
那些年被忽视的委屈、被要求的懂事、被弟弟理所当然占有的资源、母亲那句“你是姐姐，让着点弟弟”、“咱们家就指望他了”......
一桩桩、一幕幕，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其实身边朋友不止一次说她“傻”、“自找的”、“扶弟魔”，苏柠也气得跳脚，说她就是脾气太软，真要狠下心来，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或许......大家说得都对。
但她内心深处，似乎并不仅仅想靠彻底决裂、老死不相往来这种方式来挣脱束缚。
她好像......
依然渴望能用一种更温和的方式，靠自己的付出换取家人的认可，换来那份她渴望已久的、正常的亲情。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
这种近乎执念的渴望，或许才是她一次次陷入被动局面的关键。
“......”
江野感受到她心底翻腾的复杂情绪，轻轻叹了口气。
那只一直充当“教具”的右手向下挪了挪，极其自然地从她上衣下摆钻了进去，似乎想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来驱散她心头的寒意。
“晚星，你应该明白，想改变现状，外人、外力最多只能帮你铺平道路。但真正要迈出那一步，从那个困住你的泥潭里走出来，只能靠你自己。”
他微微前倾身体，拉近两人的距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接下来，只看你怎么选。”
林晚星抬起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没了平日的戏谑和懒散，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和。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什么......机会？”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妈为了省利息，那笔贷款......是做了两三年的分期吧？”
“嗯，最长的一笔分了三年。”
“那接下来......”
江野偷偷瞄了眼林晚星半握的拳头，见没有打过来的趋势，声音又低沉了些：
“是选择把这40万一次性转过去，继续扮演那个被她们予取予求的‘孝顺女儿’、‘好姐姐’；还是用这32万的债务作为筹码，反向拿捏住她们的命脉，彻底扭转你在家里的地位......”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选择权，现在就在你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