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咧嘴笑了笑，刚想谦虚两句，放在面前的传影石突然又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校方把下午的实战测试流程表发来了。
屏幕上是一份排版简洁的通知，末尾附着一份长长的名单。
克洛伊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眉毛渐渐挑了起来。
所谓实战测试，并不是他想象中学生之间的对战，而是由十名教授担任考核官，每名新生可以自由选择其中一位进行对战，然后由该教授根据表现打分。
“这倒是新鲜。”他嘀咕了一句，手指往下划了划，一串考官名录便映入眼帘。
克洛伊看得眼花缭乱，一个也不认识。
他倒也不在意。
实战这种事，他自认不输给任何同级。
萝茵注意到他在看东西，从桌子对面探过身子，凑过来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粉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发梢扫在桌面上，碧绿的眼眸好奇地往传影石上瞟。
克洛伊把传影石往她那边偏了偏，示意她自己看。
萝茵的目光落在考官名录上，眨了眨眼，然后“啊”了一声。
“今年的考核官有卢西娅教授啊。”
克洛伊抬眼问：“那是谁？”
萝茵重新坐回去，双手撑在桌沿上，小腿在桌子下面轻轻晃着。
“卢西娅教授是我当初刚入学时的预备班负责人呀。”她笑嘻嘻地道：“同时也是妖精之森的预备贤者之一呢，很厉害的。”
“而且性格也超级好的喔，对学生特别有耐心，从来不会因为学生问的问题太简单就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我以前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问了好多蠢问题，她都一个一个认真回答了。”
“所以我建议小克洛伊和小艾薇，到时候就选择卢西娅教授当考官好了。”
克洛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样啊。”他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记下了。
“好，我记住了。”
萝茵见他答应，满意地笑起来，然后“啪”地一拍手，从椅子上跳下来，理了理裙摆。
“好啦，既然小克洛伊也已经吃饱了，那我就去结账啦。”她说着就要往柜台的方向走。
克洛伊连忙站起身。
“这怎么好意思。”他赶紧拦住她：“我一个人吃了这么多，这顿我来吧。”
萝茵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掩着嘴，轻轻笑了一声。
“不行啦，小克洛伊付不了账啦。”
克洛伊一愣。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问。
萝茵放下手，歪着脑袋笑道：“因为深空学院的流通货币是学分喔。”
克洛伊眨眨眼。
“小克洛伊作为预备生，一共应该也只有一千点学分而已。”
克洛伊：“……”
仔细想想，来到深空学院这两天，他好像的确没有付过钱，吃的每一顿饭都是别人结的账。
之前在橡木餐厅是萝茵请的，今天中午这顿也是萝茵主动说要请的，他甚至都没想过结账这回事。
克洛伊抽了抽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他干巴巴地挤出一句，然后又补充道：“下次吃饭我一定克制。”
萝茵摆了摆手：“这没什么啦。”
她笑嘻嘻转过身，小跑到柜台那边去结账了。
克洛伊站在原地，望着她轻快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
萝茵结完账，三个人一起离开了那家小店。
午后的阳光比正午时柔和了一些，但依旧温暖，海风从商业街的尽头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三人的发梢。
萝茵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一边走一边回过头来看克洛伊和艾薇。
“本来还想让小克洛伊和小艾薇去休息休息呢。”她语气里带着点遗憾：“不过现在看起来时间不太够啦。”
她话音刚落，克洛伊就感觉到口袋里的传影石又震动了一下。
他摸出来一看，是一条新的通知。
“预备生实战测试，将于一小时后在深空斗场举行，请各位考生准时到场，迟到者视为自动放弃考核资格。”
克洛伊把通知给萝茵看了一眼。
萝茵扫过屏幕上的文字，抬起头来。
“那就不能磨蹭啦。”她转过身，朝前面那条林荫道的方向指了指：“深空斗场在学院西边，从这儿走过去差不多也要这么久。”
她说着，脚步已经加快了节奏。
克洛伊把传影石收起来，跟上她的步伐，艾薇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像一片无声的影子。
三个人穿过商业街，穿过几条栽满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的小径，绕过一座古老的石塔，视野终于豁然开朗。
深空斗场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座巨大的建筑，从外面看，确实有点像克洛伊前世见过的那些体育场。
圆形的外墙由灰白色的巨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显然经历过漫长的岁月。
深空斗场的内部十分对得起他宏伟的外观。
穿过那道高高的拱门，视野豁然开朗。
圆形的大厅中央是一片巨大的擂台区域，地面由灰白色的石板铺成，打磨得光滑如镜，在穹顶天窗投下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擂台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看台，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下方，如同一个倒置的漏斗，将中央的一切都收拢在视野之中。
此刻，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克洛伊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座位，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没穿校服的预备生们大多集中在靠近擂台的前排区域，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低头看手里传影石上的通知，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低声交谈，脸上的表情大同小异，紧张、期待、忐忑，像一锅即将煮沸的水。
而穿校服的高年级学生，则散落在中后排的看台上。
他们姿态各异。
有的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捧着不知道从哪儿买来的零食，俨然一副来看戏的模样。
“哇——今年的观众好多呀！”萝茵忍不住惊叹出声，以前明明都没多少人会来看第二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