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卢鸡接待干事气得铁青。
手指虚点着马禄昌,终究没敢往里间闯。
撂下一句不痛不痒的狠话,带人转身离开。
门锁咔哒合拢。
刘明超绷紧的后背一松。
他娘的,原来耍流氓这么痛快。
以前外事口遇上这事,都是低头赔笑解释。
生怕破坏所谓的外交气氛。
结果越解释人家越骑到头上。
今天跟马禄昌这套流氓打法一比,他以前的日子算是白过了。
马禄昌端茶杯润了润嗓子。
“刘主任,你这胆量还得练。”
“小陈司长常说,做咱们这一行,最忌讳就是先自证清白。”
“对方泼脏水,你别急着擦,你得把水桶扣他头上。”
秦处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她重新刷了一遍海外平台的数据界面。
那条阴间滤镜视频播放量已经突破一千万。
留言区全是高卢鸡本地网民的愤怒宣泄。
“我刚才去超市看了一眼,面包真的又涨了二十欧分!”
“媒体天报道新东国怎么危险,但我连下班走夜路都怕被抢!”
“这就是他们嘴里的自由,自由地被掏空钱包!”
这条视频直接引爆了当地人对物价和治安的不满。
西方媒体原本准备好的“新东国激进官员”通稿,发一篇被冲一篇。
只要他们发陈烨机场的偷拍片段,底下全是网民在刷那条视频的链接。
贴脸输出。
高处看着满屏的辱骂,倒抽一口凉气。
这招不是公关反击。
这是直接扒高卢鸡媒体的底裤。
傍晚五点半。
里间卧室的门拉开。
陈烨穿着连帽衫走出来,顶着个鸡窝头,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走到小冰箱前,拿出一罐无糖可乐拉开。
“饿死我了,晚饭吃什么?”
刘明超赶紧起身整理西装。
“小陈司长,晚上是高卢鸡文化交流委员会主办的欢迎酒会。”
“正式外交冷餐,很多媒体和文化界名流都会到场。”
陈烨灌了口可乐,眉头皱起来。
“冷餐?”
“就是几片火腿加几块破面包条?”
嫌弃地摆手。
“不去,我点外卖吃炸鸡得了。”
刘明超两步冲上去拦在门前。
“这不行!”
“您可是这趟交流团的重要人物,外媒那边都盯着呢。”
“您要是缺席,他们肯定写我们心虚不敢露面。”
马禄昌在旁边帮腔。
“小陈司长,去溜达一圈呗,就当散步了。”
“听说这种酒会上还有上好的伊比利亚火腿,随便造。”
听到有肉吃,陈烨打了个哈欠。
“行吧,那就去蹭顿饭。”
晚上七点。
巴黎市中心的一处豪华宴会厅。
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桌布,摆满糕点、冷盘和香槟塔。
穿梭在场内的人全是西装革履,端着酒杯轻声交谈。
不少扛着长枪短炮的西方记者散布在各个角落。
陈烨一行人推门而入。
十几台相机镜头齐刷刷偏转,对准入口。
刘明超腰背挺得笔直,试图展现出大国使团的威仪。
秦处和高处也端着架子。
陈烨连看都没看那些长枪短炮一眼。
径直走到离门口最近的餐台前,顺手拿起一个盘子。
夹了两块熏肉,又塞了半块芝士面包进嘴里。
边嚼边嫌弃地看了马禄昌一眼。
“老马,你是不是瞎?”
“这踏马是合成火腿,连江城夜市的烤肠都不如。”
马禄昌干笑两声,往他盘子里夹了几块看着顺眼的糕点。
原本准备围堵采访的记者们按在快门上的手停住了。
这跟他们通稿里写的“极端强硬派”长得不太一样。
甚至不像个来出差的。
主席台上。
高卢鸡文化委员会官员克劳德敲了敲麦克风。
宴会厅安静下来。
克劳德端出笑,越过人群盯住正在嚼火腿的陈烨。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各位来到这片自由与浪漫的土地。”
“文化交流是我们连接彼此的桥梁。”
翻译官站在旁边,同步翻译成中文。
刘明超听着这开场白,犯起嘀咕。
克劳德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们一向崇尚客观、真实与自由。”
“我们希望通过交流消除误解,而不是利用极端民族情绪制造对立。”
“如果在镜头里只能看到丑陋,那无疑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在场媒体记者举起相机。
镜头死死咬住陈烨。
就差指名道姓报陈烨的身份证号了。
刘明超脸沉下来。
这人在致辞里夹带私货,要把破坏交流的帽子直接扣死在新东国头上。
翻译官满头大汗,犹豫着要不要把原话翻全。
陈烨听懂了。
他放下手里的盘子,扯过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
越过刘明超,大步走向主席台。
克劳德看着走近的陈烨,眼角透出算计。
只要这个年轻人当场暴走,明天的头条标题就有了。
陈烨走到主席台前,停下脚步。
没抢话筒。
端起旁边桌上一杯香槟,仰头喝了一口。
“这酒还行,就是发酸。”
陈烨用流利的外语开口,声音不大,前排全听得真切。
“克劳德先生,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您刚才说的极端,是指新闻标题里的极端,还是现实生活里的极端?”
克劳德皱起眉头,装作听不懂。
“陈先生,我只是在阐述我们对客观真实的坚持。”
“就像你们国家的一些行为,经常给孩子展示武器。”
“这种试图培养军事化思想的行为,很难让我们认同。”
现场一阵低声附和。
好几个外媒记者把录音笔往前递了递。
陈烨没接这个茬。
他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
“你们拍新东国的孩子去看坦克,就叫培养军事化思想。”
“我们今天下午拍了高卢鸡的孩子因为怕被抢劫不敢回家。”
“这就变成了我们利用极端情绪抹黑现实?”
陈烨笑了一下。
“我好奇的是,你们这个客观真实的评判标准到底在哪里。”
“是长在脑子里,还是长在你们那张收钱办事的手里?”
宴会厅静了。
克劳德的假笑挂不住了。
“陈先生,请注意你的修养!”
“我们拥有新闻自由,媒体有权利报道他们看到的一切!”
陈烨把笑收了。
“自由?”
“如果镜头只能朝向东方,那不叫新闻自由,那叫单向玻璃。”
“你们习惯了躲在玻璃后面指点点。”
“今天我不过是把这块玻璃砸了,让大家一起看看玻璃这边的烂摊子。”
“这就受不了了?”
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钝响。
“你们不是想教我们怎么做新闻吗?”
“正好,明天就是文化论坛了。”
“我等着你们在会上继续教我。”
说完,陈烨转身就走。
马禄昌赶紧端了几块顺眼的火腿跟上。
刘明超带人往外走。
步子迈得极快。
陈烨不仅没进坑,还顺手把桌子全掀了。
全程不带半个脏字,只问双标。
台上的翻译官连拿笔的手都在抖。
那句“单向玻璃”,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翻译才显得不那么有攻击性。
不到二十分钟。
陈烨在欢迎酒会上的这段视频,被人发到了网络上。
国内的微薄和短视频平台全面炸锅。
热搜前三齐刷换血。
热搜第一:陈烨发声,镜头只能朝东不叫新闻自由!
热搜第二:单向玻璃击碎西方双标滤镜!
底下网友评论飞速刷新。
“卧槽,这比在机场怼人还要猛!”
“单向玻璃这个词绝了,直接把这帮白左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这才是我们的活爹,出国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以前他们造谣我们只能干生气,现在终于有人教他们做人了!”
外网也跟着炸开了锅。
大批保持中立的海外网友开始大量转发这个片段。
“这个新东国官员说得对,我们的媒体从不反思自己。”
“我没法反驳他,因为他今天下午拍的视频就是事实。”
西方各大媒体主编气得砸办公桌。
内部群组消息一条接一条。
必须在明天的国际文化论坛上把场子找回来。
各家媒体连夜改提问大纲,准备在明天的直播论坛上对陈烨围追堵截。
晚上十一点。
陈烨回到酒店,甩掉鞋往床上一倒。
刘明超拿着流程单走进来,愁眉苦脸。
“小陈司长,明天的论坛可不是酒会。”
“那边刚发通知,要临时增加媒体自由提问环节。”
刘明超把单子递过去。
“这摆明了是冲你来的,想在直播里逼你出洋相。”
陈烨连看都没看那张纸。
翻了个身,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自由提问好啊,我就怕他们不敢问。”
陈烨打了个大哈欠。
“明早别叫我,谁敲门我扣谁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