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教他炸水厂了?
阿卜杜拉挂断了电话。
他那部纯金手机在壁炉的火光下闪着光,远不如他此刻的眼神亮。
“朋友!”
阿卜杜拉死死攥住陈烨的手,力道大得捏红了指节。
“三亿美金!这是先期的咨询费用!”
“后续的订单,等我回国,跟我的将军们开完会,再追加!”
陈烨半醉半醒地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亿。
美金。
换算过来...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没算明白。
算了,反正够他把假再续个几十年了。
“大哥,仗义!”
陈烨大着舌头,用力拍了拍阿卜杜拉的肩膀。
那晚后来又聊了什么,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阿卜杜拉已经坐着直升机跑路了。
只留下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大拇指,旁边写着:等我回来。
陈烨把纸条随手一扔,开始了自己愉快的带薪滑雪假期。
他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酒桌上的牛皮,吹过了,就算了。
难不成还能真当回事?
...
几天后。
半决赛开打前夜。
苏黎世,新东国队下榻的酒店。
马禄昌的房间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
郑强光着膀子,一条腿踩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啤酒,咕咚咕咚往下灌。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从国内紧急空运过来的“陪练”。
一个个肌肉结实,眼神彪悍。
身上带着一股子在工地和野球场上磨砺出来的土匪气。
“马主任。”
郑强喝完最后一口,把酒瓶往地上一墩。
“这几天练下来,您也看到了。”
“咱这帮兄弟,下脚是黑,可那帮小伙子,是真实在。”
他指了指窗外。
酒店楼下的草坪上,李铁柱正带着几个队员,跟王猛他们玩“抢圈”。
说是抢圈,更像是打架。
没有花里胡哨的技巧,就是最原始的身体对抗。
王猛一记凶狠的滑铲,连人带球,直接把一个小个子后卫铲飞了三米远。
那后卫在草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骂骂咧咧地又冲了上去,一点没怵。
“这帮小子,抗揍。”
郑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明天打那帮德国佬,别的不好说,气势上,输不了。”
马禄昌愁得一晚上没睡好,两个眼袋乌青发黑。
主教练跑路去滑雪泡洋马。
球队的战术训练,是找一帮退役的过来打群架。
明天要是输个两位数,他马禄昌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陈烨那个祖宗能在开赛前,自己滚回来。
马禄昌拿起手机,第十八次拨通了陈烨的号码。
依旧是关机。
他颓然地把手机扔在床上。
拿起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着国际新闻频道。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主播,正用字正腔圆的英语播报着中东地区的最新局势。
“...就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内,该地区的武装冲突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变。”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张卫星地图。
地图上,几个红色的叉,标记在几座城市的水源地附近。
“据本台军事观察员分析,一方采用了极具颠覆性的战术。”
“他们利用高精度的小型无人机,对敌方控制区内的七座大型海水淡化厂与自来水厂,进行了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
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退役将军,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这是一种极其狠毒的战术。”
“他们摧毁了绝大部分水源,却唯独留下一座——离对方高层核心居住区最近的那一座。”
“这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为了保证上层领导的用水,底层士兵和平民被严格限制用水,部分地区完全断水。”
“这直接引发了内部的剧烈动荡,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我们观察到至少三起因抢水引发的暴乱。”
“通过打击基础民生设施,从内部瓦解对手的组织力,这种构想非常超前。”
马禄昌本来只是随便看看。
听到这里,他拿着遥控器的手慢慢停住了。
他感觉这套说辞,有点耳熟。
小型无人机?
精准打击?
炸水厂?
只留一个?
马禄昌脑子里嗡的一响。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在陈烨的总统套房门外,偷听到的那些醉话。
【炸下水道啊!一发下去,屎漫金山。】
【你们可以把对方的几个自来水厂,全都给炸了!就留下一个!】
【人可以不吃饭,但不能不喝水...他们自己内部就得先乱起来!】
一字一句,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回响。
马禄昌后背瞬间贴上一层湿冷的汗,衬衫紧紧黏在脊背上。
他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僵硬地扭过头,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的苏黎世夜景,嘴巴慢慢张大。
那个小祖宗...那天晚上喝多了吹的牛皮...
被阿卜杜拉那个中东土豪,当成军事机密拿回去实战了?
而且还成功了?!
马禄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
这已经不是踢球的事了。
这是教唆主权国家发动非对称战争!
还是用新东国卖出去的“玩具”!
这要是被捅出去...
马禄昌不敢再往下想。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边,抓起手机。
手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再一次拨通了那个他恨不得焊死在阿尔卑斯山的号码。
嘟...
嘟...
电话通了。
...
阿尔卑斯山顶木屋。
陈烨刚滑完一整天的野雪,泡在露天的按摩浴缸里。
喝着冰镇香槟,看着天上的星星。
手机在旁边的桌子上嗡嗡震动。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马禄昌。
陈烨眉头一皱。
这胖子又怎么了?
他随手按了静音,把手机屏幕朝下,重新扔回桌上。
明天就要比赛了,今天晚上必须睡个好觉。
天大的事,等上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