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道路边的一簇荒草丛里,传来低声啜泣。
“哥哥……你,你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呜呜……”
“啊!你怎么还吐血了?我带你去医院治病……”
“我们有钱,一定可以把你治好……”
凄凉月色下,两个皮包骨般干瘦的人影,互相搀扶在一起。
这两位,就是刚才在便利店门口,作弊偷老虎机里面钱的那两个小孩。
年纪稍大的那个小孩,跑得慢被商店老板逮住了,经历了一顿毒打。
刚才那商店老板气上心头,所以出手毫不留情,沙包大的拳头不停朝着小孩腹部、胸腔招呼!
这个小孩明显被打出了内伤,气若游丝,口鼻溢血,好像快撑不住了。
“小离别哭……哥没事。”年纪大的小孩强颜欢笑,安抚同伴情绪。
很快想起来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仅剩的钢镚,塞进身边小孩裤兜,满脸泪花,“哥哥真的有点累了,接下来可能没办法照顾你。”
“这些钱你拿着,饿了就买东西吃。千万……别再去偷东西了。”
“哥……我不要钱。我要你,呜呜……”年纪稍小的孩子嚎啕大哭,音调有些阴柔,竟然是个女孩子。
“咳咳……”男孩子剧烈咳嗽几声,喷出了一大口血,精神顿时变得萎靡不振,瞳孔也有些黯淡涣散。
两个小孩长期流浪街头,饥一顿饱一顿,营养不良下身体承受早就到了极限。
特别是小男孩刚才又经历了一顿毒打,胸腔肋骨都断了两根,现在还能说话,已经算是奇迹。
“哥!!你别吓我,小离不准你有事,呜呜~~”女孩嚎啕大哭。
晶莹泪花从眼角滴落,把脸上的污渍和灰尘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男孩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脸色僵硬的笑了笑,即将溃散的瞳孔里,却满是小女孩的影子。
“不要啊!!不要啊!!”
小女孩慌了神,‘咚’的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闪亮的眸子里尽是无助和绝望。
窸窸窣窣。
旁边不远,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灰暗的月色下,一位气息彪悍的人影突兀出现在两个小孩面前,就像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不容易啊……终于找到你们了。”
“自我介绍一下,本帅哥叫姜文。你们呢?难道是哑巴?刚才哭声不是挺大吗?真是没礼貌的两个小屁孩。”
“不是哥哥心狠,接下来……只有你们父母双亡、无家可归,那样才有一线生机。”
“未来的【夜叉】将是一部冰冷的机器,可不需要对凡尘俗世有执念的人啊。”
两个小孩眼神懵懂,眸子深处却出现了一丝希冀。
父母双亡、无家可归、甚至颠沛流离。
这些条件好像他们都符合。
只不过,【夜叉】是什么东西?真的很奇怪啊……
——
时间还早。
陈耀文和夏思彤并肩走在街头。
这个时候正是饭点,整条街的空气里,飘散的都是食物迷人香气。
江西小炒、兰州拉面、沙县小吃、隆江猪脚饭,几乎每家店都是爆满状态。
“陈耀文你想吃什么?今晚我请你。”夏思彤兴高采烈摇晃着陈耀文手臂,一副豪爽大方的样子。
“呵呵。”陈耀文冷冷笑着,“用我的钱来装大方?真有你的啊夏思彤。”
“刚才那些硬币兑换了多少钱,你不得分我一点啊。”
夏思彤秀眉一蹙,“你个小气鬼,这件事就过不去了嘛?一共就几百块钱。”
“好了好了,等会儿不光请你吃饭。以后有机会,再请你溜冰喝酒吧。”
陈耀文沉吟点头:“这还差不多。”
其实两人都不差那几百块钱,只不过是找个话题,互相逗对方玩,加深彼此亲近关系。
陈耀文耸了耸鼻子,闻着空气里卤水的香气,眼神飘向了不远处一家猪脚饭铺子。
“夏思彤,今晚吃猪脚饭你没意见吧?”
“好啊,我都行。”夏思彤笑意连连,“你吃这么便宜,我还能省下不少钱呢。”
“小财迷。”陈耀文无奈摇头。
不久后,两人一同走进猪脚饭店。
他俩运气不错,进店的同时就有客人用完餐走了,刚好空出一张桌子。
两人相对坐下,陈耀文要了个猪脚拼叉烧饭。
夏思彤没什么胃口,点了个清淡的斋肠。
陈耀文忍不住开起玩笑,“夏思彤,你们永盛分局是不是发不出工资了?你吃个肠粉连蛋都加不起?啧啧,真是可怜。”
夏思彤翻了记白眼,“你小子瞎说什么?本姑娘只是想要减肥。”
陈耀文眼珠垂下,色眯眯瞅了瞅夏思彤胸口,“减肥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千万别把本来就不肥的地方……减没了。”
夏思彤顺着陈耀文目光,低头看了眼标准规模的胸脯,俏脸绯红:“陈耀文,你真的够下流!臭流氓!!”
陈耀文脸皮够厚,一笑了之。
两人拌着嘴,等上菜期间,从店门外走进一帮人。
陈耀文下意识瞥了一眼,旋即垂下头,生怕被对方发现。
这帮人男男女女都有,就是刚才在便利店看他打老虎机的黄毛。
陈耀文原本大大方方还挺好,不会惹人注意。
他这么一躲闪,很快吸引了领头那个黄毛的目光。
黄毛自来熟,带着一帮人走到陈耀文身边,打量了几眼夏思彤,双眼放光:“兄弟,怪不得你对厂妹不感兴趣。”
“你马子真不错啊!”
“浓妆艳抹,热裤丝袜,又性感又漂亮。”
夏思彤眼神颇为不解,对着陈耀文怒目而视。
虽没说话,双方却在用眼神交流。
“陈耀文,你认识这几个小瘪三?”
“不认识。”
夏思彤眉头紧锁,“不认识他们干嘛找你打招呼,还调戏我?”
陈耀文耸了耸肩,意思不言而喻:“我怎么知道?”
“喂喂,你俩干什么?”黄毛有些不高兴,“一个皱眉,一个耸肩,连话都不会说吗?”
陈耀文知道这帮黄毛经济拮据,想要在他身上占点便宜。
大庭广众下,陈耀文和夏思彤等会儿还有事,也不想闹的太难看,于是笑着说:“原来是你啊哥们,恕我眼拙,刚才还真没认出来。”
“我下午打老虎机赢了不少钱,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我来请客,就当是分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