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盯得顿了一下。
他看着殷红叶冷艳的脸,视线下滑,又扫过她那因为怒意而微微起伏的规模。
云辞忽然笑了。
他往前凑了凑,水面轻轻晃动。
他的声音变得极慢,极轻,带着某种蛊惑,
“那不然呢?”
“大白。”
他刻意拖长尾音。
“难道,你还想让我负责?”
殷红叶呼吸一滞。
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原本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全被堵在喉咙里。
她没想到云辞会突然这么直白。
以云辞的性子,他明明可以继续装傻,可以继续插科打诨,也可以用一堆漂亮话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可他偏偏没有。
他直接把问题摆到了她面前。
负责。
这两个字,对寻常女子而言,或许意味着承诺。
可对殷红叶而言,却沉重得近乎荒唐。
她是谁?
大殷十三太子?
不对!
她是一个以女儿身站在阳光下都无法做到的人。
又如何谈负责?
然而云辞看着殷红叶沉默的模样,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微微歪着头,眸光深邃,
“负责,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殷红叶再次沉默,
她能准备好吗?
她自己都不知道。
更何况,这混蛋……
她看不透。
他能在最危险的时候救她,也能在最暧昧的时候保持分寸。
他能随手送出极品元婴丹,
也能用一句“合作伙伴”把一切推回原位。
明明靠近时温柔,离开时却又抓不住。
两人皆是沉默。
泉水无声。
生命本源散去后,这片死极而生之地反倒显得格外安宁。
云辞看着她,没有继续逼问。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
本来之前还想和殷红叶玩玩我知道你身份,但你不知道我知道你的身份的游戏。
来一出你也不想身份暴露的戏码。
现在看来,似乎不必了。
他太清楚殷红叶。
即便被自己一次又一次撩拨的失去冷静,
但她永远都是理智的。
如果现在真的就此确定,反而会让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现在,还不是时候。
云辞懒散的往后一靠。
“行了。”
“先去突破吧。”
殷红叶抬眸看他。
云辞说道,
“这里很安全。”
“顾无生留下的死极而生之地,本身就隔绝外界感知。雍玄现在就算掌了整个洞天,也不可能进入这里。”
“你结婴,我帮你看着。”
殷红叶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她收起极品元婴丹,走向生命泉中央,开始结婴前的准备。
……
云辞也难得盘膝,清点一番自己这次洞天之行的收获。
就在这时。
他腰间一枚传讯符忽然轻轻一颤。
他眼神微动。
这是尘渊给他的虚衍殿秘符。
自从跌入死河深渊之后,外界隔绝,传讯断绝。
如今此地生命本源散去,传讯符竟终于有了反应。
云辞没有犹豫,抬手点在符上。
下一刻,尘渊略显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圣子,若能收到传音,立刻回应。”
云辞眼神微凝。
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先以空间灵力封住四周,确认不会惊扰殷红叶突破,这才低声道,
“大长老,何事?”
传讯符另一端,明显沉默了良久。
随后,尘渊那边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兴奋,
“圣子你果然没事,只是现在的局势急转而下。从你掉入深渊后不久,雍玄彻底暴露了。”
云辞眯起眼。
“暴露到什么程度?”
尘渊声音沉了下去。
“整个枯荣洞天,都是他的诱饵。”
“他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单纯的化神道印。”
“而是借洞天开启,引来周边势力近乎九成的高层战力,将他们全部困死在这里。”
云辞眼底寒意一闪,虽然早有猜测。
但听尘渊亲口确认,感觉还是不一样。
尘渊继续道:
“如今整个洞天无法出入。”
“阵权已经落入雍玄手中大半。”
“各处都出现了归来之人,数量极多,且越杀越多。”
“天魔宫、散修联盟、各大仙门世家,全部被困。”
“我带着虚衍殿弟子与几位长老,暂时隐蔽在一处还算安全的地方。”
云辞问道:“雍玄呢?”
尘渊沉默了一下。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事。”
云辞心中一沉。
尘渊缓缓道:
“雍玄似乎并不急着清理洞天内的人。”
“他留下鬼影宗和归来之人围困各方,自己却不知去向。”
“我怀疑……”
尘渊的声音低沉到近乎压抑。
“他已经离开洞天。”
“或者说,他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洞天之内。”
云辞眼神同样凝固,
尘渊一字一句道:
“雍国修真界九成高层战力被困。”
“大雍仙朝若在此刻动手,外界各宗山门几乎空虚。”
“圣子。”
“雍玄很可能已经在外界掀起大战。”
“他要趁此机会,一统整个雍国修真界。”
传讯符中的声音逐渐微弱。
但最后一句,仍旧清晰落入云辞耳中。
“雍国,恐怕已经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