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
铃与两名元婴中期的战场一滞。
铃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甚至不需要云辞说第二个字。
她小脚丫在半空一点。
幽蓝火焰骤然炸开,化作九朵莲花,强行扰乱四周空间。
两名元婴中期脸色一沉,刚想拦截。
铃已经笑了。
“主人叫我呢。”
“你们别碍事呀!”
她手中毁灭之力凝成一柄漆黑长枪。
长枪贯穿战场。
直取那名已经失去大半抵抗力,正撞上来的鬼影宗元婴。
灰袍人想要闪避。
可他的元婴已经被枯荣之力搅得七零八落,遁逃速度太慢。
噗!
黑色长枪贯穿他的头颅。
下一息。
毁灭之力轰然炸开。
元婴,肉身,神魂。
一并碾碎。
鬼影宗元婴初期——陨!
战场安静了一瞬。
两名元婴中期同时停下动作。
他们看着灰袍人消散的残骸,沉默了。
“……他真的杀了元婴。”
年长的那个声音发干。
严格来说,最后补刀的是铃。
可他们都清楚。
真正将那名元婴初期逼到濒死的,是云辞。
一个筑基后期。
居然真的凭借着手段,硬生生打崩了一名鬼影宗元婴。
他们已经感受万年前,那座第九影殿阴影似乎重新降临。
灰袍人消散的地方,只剩下一团浓稠的灰黑色雾气,在半空中旋转。
其中精纯的死亡之力,普通修士避之唯恐不及。
但云辞看着那团灰黑雾气,眼底却闪过若有所思。
之前他就注意到过。
归来之人和鬼影宗修士陨落后,
会残留一些较为纯粹的死亡之力。
只是先前那些太杂,也太少。
远不如眼前这团浓郁。
云辞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死亡灵根自行运转。
灰黑色死亡之力顿时像受到牵引一般,顺着云辞掌心没入经脉。
丹田内,死亡灵根一颤。
然后,开始贪婪吞噬这些死气。
每一缕死气被炼化后,都会转化为纯粹灵力,沉入丹田底部。
刚才施展枯荣转命消耗的灵力,数息之间再次恢复。
不止如此。
丹田也在这股灵力冲刷下,稳稳扩张。
云辞眸光微动。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死亡灵根的修炼之道,与常规修士果然不同。
寻常修士打坐吐纳,一点一滴积累灵力。
而死亡灵根,
杀,就是修炼。
吞噬死亡,就是成长!
难怪鬼影宗当年能够稳坐第一宗门。
这条路,本身就是用尸骨铺出来的。
云辞收回手。
灰黑雾气已经被吸得干干净净。
一道幽蓝色身影从侧方掠来。
脚踝处铃铛声清脆悦耳,与战场的死寂格格不入。
铃落在云辞身侧,仰着脸看他。
幽蓝色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亮得惊人。
“主人,你刚才好厉害!”
云辞瞥了她一眼。
“哪个刚才?”
铃眨了眨眼。
“就是你一根手指,差点戳死元婴的时候。”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笑。
刚刚亲手弄死一个元婴,
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兴奋。
铃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主人,你刚才是不是在吃了死气?”
云辞纠正道,“吃这个字不太雅观。”
铃乖巧点头。
“那叫什么?”
“废物利用。”
“哦。”
"那主人吃饱了吗?"
“……”
云辞没理她。
数里外。
两名鬼影宗元婴中期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们没有趁机偷袭和逃跑。
只是看着。
看着云辞把他们同门陨落后的遗蕴,一丝不剩吸进体内。
年长的灰袍人终于开口。
“不愧是你,第九影座……”
他的声音干涩,却又强行压下恐惧,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确实厉害。”
“但就这样,可还不够!”
随着他话音落下。
轰!
远处黑雾翻涌。
又是三股鬼影宗元婴的气息迅速接近。
不止如此。
山谷之外,数不清的灰白色身影涌出。
一个个归来之人,从翻涌的死气内走出。
他们身上挂着破烂宗袍。
黑雾内,还有更多灰袍身影闪烁。
鬼影宗修士。
金丹,不止一个。
元婴气息,又多了三道。
铃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她不再撒娇,幽蓝色瞳孔深处,冷光浮动。
“主人。”
“这次有点多。”
她顿了顿,认真补充。
“我感觉我们可以跑了。”
云辞看向四周,封锁已经形成。
归来之人的数量,远超他的预估。
少说上千。
其中还夹杂着大量金丹级别的战力。
再加上新到的三名元婴。
对面现在有五个元婴期。
五个元婴。
以及数不清的归来之人。
而他们这边,一个筑基后期,一个刚刚突破、境界还没完全稳固的元婴初期。
云辞握住铃自然牵过来的手。
铃的手很凉。
可掌心深处,却藏着一股近乎暴戾的毁灭灵力。
她看似在问要不要跑。
实际上,只要云辞说打,
她下一瞬就敢冲进人堆里,把这片山谷彻底点燃。
云辞深吸一口气。
“确实有点多。”
铃抬头看他。
“那跑?”
云辞看着不断合拢的死气,却笑了,
“不用,再杀几个,我们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他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虚衍殿和天魔宫的人。
算算时间,
也快了。
就在这时,一道干净得过分,
圣洁让人生不起半分亵渎的女声响起,
“小铃铛。”
“三十年没见,你也元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