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一炷香后。
龙纹玉简再次亮起。
老供奉的声音显得沉重,
“殿下,大雍的人回话了。”
殷红叶眸色淡漠。
“说。”
“那名鬼影宗之人传达雍玄的意思。”
老供奉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句道,
“雍玄说,洞天大阵已封锁天地气机,开启需耗费不可逆的代价。他让殿下……放宽心在洞天内再待上半年,权当休养生息。”
“待他一统雍国,届时大雍必亲迎殿下。”
殷红叶绝美的脸上,笼上冰霜。
好一个雍玄,好一个亲迎。
殷红叶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简边缘。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一声。
“既然不让本宫出去,那本宫就自己出去。”
玉简那头的老供奉似乎意识到什么,声音突变。
“殿下,您莫非要动用……”
殷红叶直接掐断传讯。
她撤去阵法,径直走向云辞。
百丈外,云辞百无聊赖,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有办法了?”
殷红叶面色阴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抛下一句。
“跟我走。”
“我带你出去。”
云辞挑了挑眉,立刻领会其中深意。
……
半个时辰后。
两人来到枯荣洞天屏障所在。
这里原本该是洞天出入口之一。
可雍玄掌控阵权后,整片入口被灰黑阵锁封死。
一道道粗大的阵纹如锁链般交错在虚空,死气与空间纠缠在一起,形成无法撼动的封禁。
云辞抬手摸了摸虚空边缘。
指尖刚触到阵锁,便有一缕死气顺着皮肤钻来。
他体内死亡灵根微微一震,将那缕死气吞下。
云辞眯了眯眼。
“封得真死。”
难怪洞天内那么多元婴老怪出不去。
怕是也只有化神才有办法。
殷红叶看着面前阵锁,沉默片刻。
随后,她抬手,取出一只长匣。
长匣被黑布包裹,出现的刹那,四周气机沉重了几分。
云辞目光落了过去。
殷红叶揭开黑布。
猩红长尺现世。
尺身狭长无锋,却刻满细密龙纹。
云辞看着这件突然出现的东西,眼中露出几分好奇。
“大白,这是什么法宝?”
殷红叶原本还有些担心云辞认出它,从而猜测自己身份。
毕竟量天血尺乃大殷皇室重器之一,名声极盛。
可她没想到,云辞居然真的不认识。
这混蛋有时候心思深得可怕,有时候又没见识得理直气壮。
殷红叶淡淡道,
“一件能暂时斩开洞天封锁的法宝而已。”
云辞一愣。
“而已?”
能斩开洞天封锁,还是雍玄亲自封死的阵锁。
这玩意叫“而已”?
云辞皱起眉头,很快意识到关键。
“要付出什么代价?”
殷红叶听到他的关心,心底微暖,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平静道,
“放心,我有分寸。”
云辞沉默。
一般说“有分寸”的,基本没打算讲实话。
殷红叶双手握住量天血尺。
上一次提前开启洞天,付出的代价是三个金丹死士。
而这一次,身边没有死士。
而且开启的通道层次极高。
代价只能由她自己来。
殷红叶体内刚刚稳固的元婴震颤。
庞大的生机被强行抽出,化作光流,疯狂涌入量天血尺中。
血尺骤然大亮。
尺身上的龙纹像是被唤醒,发出低沉龙吟。
云辞脸色立马变了。
他感受到了。
那不是普通灵力。
是寿元!
“大白!”
殷红叶没有看他。
她双手握尺,眉目冷峻,满头青丝在血光中飞扬。
她一字落下。
“量!”
下一刻,她抬手斩下。
一道猩红光柱撕裂天际,硬生生从封死的洞天里划出一道不该存在的缝隙。
轰!
前方紫黑雾气在这绝对力量面前,硬生生劈开,
灰黑阵锁发出令人牙酸的破裂声。
一道狭长通道缓缓浮现。
但通道刚一出现,便不断延伸。
四周阵锁疯狂涌来,想要将其重新缝合。
殷红叶唇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
云辞看着她体内生机不断流失,眸色沉重,
“你怎么没跟我说代价是寿命?”
殷红叶握着量天血尺,声音冷淡。
“你当时救我的时候,损寿渡命,也没有跟我说。”
云辞被噎住。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
“那不一样。”
殷红叶冷笑。
“哪里不一样?”
云辞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他救她时没说代价,是怕她拒绝。
现在殷红叶不说代价,也是一样。
通道继续扩散。
她刚突破元婴,本该借生命本源稳固根基,如今却强行抽出寿元催动量天血尺,元婴顿时虚浮。
云辞向前一步,
“大白,够了!让我来。”
殷红叶冷声道,
“还差一点。”
“差多少?”
“差你闭嘴。”
云辞再次被噎住。
他盯着殷红叶苍白的侧脸,
这一刻,他是真的有些后悔。
早知道量天血尺要抽寿元,他宁可再等卦象推演十日,也不会让殷红叶这么硬来。
可他也清楚,殷红叶不会等。
她是大殷十三太子。
她背后是夺嫡,是权势,是无数双等着将她撕碎的眼睛。
她和他一样,没有退路。
终于。
轰!
阵锁被血光撕开一道窄门。
门后不是洞天内的昏暗死气。
而是呼啸的北域风雪!
殷红叶双腿一软。
云辞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托住。
殷红叶咬牙道,
“走!”
“通道撑不过十息!”
“而且只能过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