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吟……”
云辞站在极北雪岭的风雪里,低声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雪声呜咽。
天地之间,万里苍白。
那道赤色剑光早已消失在风雪尽头。
云辞摸了摸下巴。
名字倒是挺好听。
就是脾气……
算了。
云辞轻轻呼一口白雾。
他没再停留。
如今雍国局势彻底崩坏,还是先回虚衍殿看看情况再说。
从极北雪岭一路南下。
越过寒川,再往雍国腹地靠近时,云辞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淡了下去。
因为入目所见,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雍国。
原本繁华的修真城池外,灵力大片大片枯萎。
那些本该青翠欲滴的灵谷,如今只剩下灰白死气。
而各修真灵脉中,可以看到漆黑骨钉,深入灵脉,
周围灰白死气八方蔓延。
凡人看不见。
低阶修士也未必看得透。
可云辞身具死亡灵根与生命灵根,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根骨钉正在抽取地脉生气。
然后将这股生气转化成死气,顺着雍国各地灵脉流向远方。
“死骨钉。”
云辞眼底微沉。
大雍仙朝不仅是在清洗宗门。
他们还在重塑雍国地脉。
这些死骨钉被埋在城池、灵山、坊市、矿脉附近,
以地脉为线,抽凡人生机,蚀修士灵根,再反哺死亡灵潮。
短时间内,它不会让所有人立刻死去。
可只要时间一长,雍国这片大地就会变成死域。
到那时,这里就不再是雍国修真界,而是一片供雍玄执掌死亡之力的影国。
“手笔真大。”
云辞轻声道,
“就是有点缺德。”
云辞继续南下,
他还发现,大雍仙朝前去虚衍殿方向的人越来越多。
天穹上不时有飞舟掠过,龙旗猎猎。
云辞远远避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就在这时,他脑海深处一震。
一日一卦的冷却结束了。
古朴八卦盘浮现。
三道卦辞依次亮起。
【雪路无痕(平)】
【卦辞:北风掩足迹,孤影过寒川。】
【详情:沿极北旧驿道南行三千里,可避开大雍仙朝明面巡查。但路上死气浓郁,需以生命灵力护住心脉,否则死气入体,轻则灵力迟滞,重则伤及根基。】
……
【影落孤亭(小凶)】
【卦辞:残亭三更影,灯灭有人闻。】
【详情:南归途中,黑石亭附近有鬼影宗秘哨,以影听之术探查生灵波动。若强行经过,有三成概率暴露行踪,建议绕行东南百里,从断溪谷穿过。】
……
【风暴将至(大凶)】
【卦辞:帝龙巡野,百川断流。】
【详情:雍玄亲率大雍仙朝主力、鬼影宗强者以及归降各宗叛修包围虚衍殿。随行元婴四十八名,金丹数千,筑基大军不计其数。若无外力干预,山门将攻破,虚衍殿道统有覆灭之危。】
一平,一小凶,一大凶。
前两个卦象,云辞扫过之后便记在心里。
但当他看到第三卦时,神色凝重。
雍玄亲自去了虚衍殿。
还带着大雍仙朝主力?
看来雍国修真界,虽还有些元婴势力未曾投降,要么据阵坚守,要么分散逃离,
可如今的局面已经很明显。
天魔宫不能轻易动。
其他势力又不够分量。
虚衍殿,便成了雍玄立威的最佳靶子。
只要踏平虚衍殿,大雍仙朝便能向整个雍国宣告一件事。
顺者昌,逆者亡。
“真会挑。”
“挑谁不好,非挑我的窝。”
云辞不敢再有丝毫犹豫。
下一瞬,他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
虚衍殿外。
群山已被黑压压的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大雍仙朝的飞舟横在云层之上,一艘接着一艘,船身铭刻龙纹,船首悬挂战鼓。
龙旗猎猎,遮天蔽日。
金甲军列阵在前,甲胄反射着冰冷金光,杀意冲霄。
鬼影宗修士藏在黑雾,身形若隐若现,仿佛一群恶鬼。
更远处,还有一批被种下影奴印的宗门金丹。
他们眼神麻木,眉心浮着黑色影纹,手中握着各自宗门的法宝,站在大雍仙朝军阵后方。
虚衍殿山门之内,气氛压抑。
无数弟子脸色发白,握着法器的手都微微颤抖
眼前这种层次的宗门大战,他们不说经历过的,见都没有见过。
而这就是,灭宗之战!
半空中,一架由九头骨龙拉拽的巨大黑辇。
九头骨龙通体森白,眼眶中燃烧着灰白鬼火,
黑辇之上,雍玄端坐帝座。
他身穿玄色帝袍,眉眼威严,周身死意翻滚,仿佛一尊从幽冥深处走出的帝王。
半步化神。
甚至在威压上,已经近似真正化神。
在他身后,足足四十八名元婴期修士。
其中有鬼影宗的灰袍老怪,有大雍仙朝的统领,也有刚刚臣服的各宗叛将。
再往外,数千名金丹期方阵严阵以待。
筑基大军更是如蝗虫般铺满群山。
这是足以横推大半个雍国修真界的无敌军势!
雍玄站在龙辇之前。
玄色帝袍垂落,身后死气铺成一片灰海。
雍无垠立在他右侧,金色长枪横于身前,目光盯着虚衍殿护山大阵。
他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雍玄看了他一眼,
“无垠,可有问题?”
雍无垠沉声道,
“洞天一行,变数颇多。尤其是虚衍殿圣子云辞。此人居然没有在洞天中出现,充满变数。”
说到这里,雍无垠眼底闪过阴沉。
“此人油滑狡诈,屡次以弱胜强。若放任不管,恐生事端,所以我始终有所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