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安静。
大雍供奉们脸色惨白。
不断有人嘴唇哆嗦着往后退,
“陛下……陛下陨落了?”
“化神都死了……”
“那我们还打什么?”
“逃!”
这一声“逃”字,瞬间点燃所有人的恐惧。
恐惧迅速在人群中传开。
大雍一方彻底乱了。
慕天林率先反应过来,他盯着那些慌乱的大雍修士,眼中杀机毕现,厉声喝道,
“杀!”
一个字落下,百余名元婴强者同时出手。
轰!
北域诸国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倾泻。
云辞立在高空。
他握刀的右臂还在发颤。
可他脸上带着笑意,至少在外人眼里,圣子仍旧从容。
刀内传来九泉真魔虚弱的声音。
“小子,本座这次亏大了。”
云辞垂眸,语气平静。
“你现在还能说话,说明赚了。”
九泉真魔冷哼。
“少拿你那套哄人的话术糊弄本座。”
云辞笑了笑。
“前辈这话说得伤感情,我向来讲信誉。”
九泉真魔声音低了。
“记住你的誓言。”
“百年内替你寻重铸魔躯之法,期间不强行炼化你的真灵,再捏碎雍玄帝印。”
云辞轻声道,
“前两件还在账上,最后一件刚才已经办妥了。”
刀内沉默片刻。
九泉真魔似乎还想再骂两句,可那股虚弱感终究压不住了,
“算你小子有良心。”
话音落下,刀身彻底安静。
血槽里原本跳动的修罗魔火,只剩微弱火星。
云辞将影皇刀收起,抬眼看向远处战场。
雍玄已死。
剩下残局的收尾,只是时间问题。
“降!我等愿降!”
“我等愿受封禁,只求留一条命!”
“老夫愿交出魂血,从此听虚衍殿调遣!”
慕天林面无表情,抬手一压。
“降者封禁修为。”
“逃者,杀。”
“手上沾过虚衍殿弟子血债者,杀。”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雍供奉,此刻四散奔命。
历无咎化作一道惨白骨光,拼命向外逃窜。
化神境界的雍玄居然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这一幕彻底击碎历无咎的胆魄。
堂堂七绝宗宗主,昔日阴鸷狠辣,算计无数宗门,此刻满脑子全剩下保命的念头。
他甚至顾不上门人。
只要能活。
什么都能扔。
云辞目光扫过他逃离的方向,强行调动刚恢复一点的灵力,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点。
“时间停止。”
历无咎所化骨光在半空停滞一瞬。
一瞬很短。
可对于百余名暴怒的元婴来说,已经足够。
还未等历无咎稳住身形,下方百道强横的灵力波动同时冲天而起。
历无咎脸色剧变,魂魄都在战栗。
“云辞!”
“七绝宗愿奉你为主!”
“我知道鬼影宗余孽藏在何处!”
“我还有北域之外的线索,我还能……”
轰!
数十道法宝光华淹没他的声音。
白骨碎开,元婴湮灭。
历无咎死前最后看见的,是云辞平静收回手。
大雍残军看见历无咎身死,再也撑不住。
几个元婴修士跪伏在地。
“愿降!”
“我等受雍玄胁迫,愿听虚衍殿发落!”
“求云圣主开恩!”
慕天林派人封禁修为。
凡是手中沾有虚衍殿血债者,当场押出。
废墟上空,惨叫声渐渐低下。
血气混着死气,沉沉压在虚衍殿旧址。
沐晚晴落到云辞身边。
她看了一眼云辞的右臂,眉头皱起。
云辞整条右臂皮肉翻卷,经脉被影皇刀和毁灭之力反噬得一片焦黑,掌心裂开,血还在滴。
沐晚晴有些心痛,
“你还站着做什么?”
云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
他轻咳一声,唇边还有血,
“场面到了,总得撑一下。”
沐晚晴想骂他,可还是忍住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药瓶,动作放得很轻。
“手给我。”
云辞看了她一眼,倒也识趣,把右臂递过去。
感受着被柔软夹住,细心的包扎,云辞顿时不痛了。
很快,慕天林也走了过来。
四周渐渐安静。
百余名元婴修士,北域残兵,虚衍殿旧部,
降者,俘虏,全都抬头看向云辞。
元婴初期。
牵动真魔,借天劫,破死魂印,斩化神帝王,断北域为炉大阵。
这份战绩,已经压过所有资历。
慕天林看着云辞,眼神复杂。
初见圣子时,连筑基都没有。
这才多久?
他就进入元婴,更硬生生把雍玄从化神后期的云端拽下。
这一战之后,虚衍殿需要一个能镇住北域的人。
北域也需要一个能让所有势力闭嘴的人。
慕天林整理衣袍,缓缓拱手。
他低下头。
“虚衍殿二长老慕天林,拜见圣主。”
沐晚晴捉住云辞不老实的手,同样随之行礼。
“拜见圣主。”
虚衍殿旧部齐齐弯腰,声音嘶哑却坚定。
“拜见圣主!”
北域其余元婴对视一眼,也相继低头。
“拜见云圣主!”
“拜见云圣主!”
……
呼声此起彼伏,响彻废墟。
那些刚投降的大雍修士伏得更低,
云辞看着眼前一片低下的头,有些无语。
这位置烫手。
而且烫得吓人。
可北域刚从雍玄手里脱身,眼下总得有个人镇住局。
况且,他从成为元婴后,本就已经是虚衍殿圣主。
有些责任,躲不开。
云辞只好抬手,
“诸位先起。”
“战场清算交给二长老。”
“另派人随我放出被雍玄围困的北域元婴。”
众人一怔,随即神情振奋。
之前那处洞天,是雍玄为了顺利攻下北域设置的陷阱。
各势力的中坚强者,几乎全被困在里面。
雍玄一死,自然无人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