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抬起手,试着运转灵力。
丹田空空荡荡。
元神沉睡,毫无回应。
甚至连空气中,他最熟悉的法则,也只能看,而不能动。
麻烦了,
云辞心底迅速闪过数个念头。
殷红叶与雍心月还在心源玉树下恢复。
尘渊、慕天林等人可信,但北域刚刚易主,各方残余势力未必干净。
自己刚刚以身补天,名望冲到巅峰。
偏偏此刻法力归零。
消息一旦泄露,今日所有光环都会变成催命符。
云辞盘算极快,脸上却平静如常。
他握紧霸道的影皇刀,拄在坚硬岩地,
“如你所见。”
“天道嫌我刚才太出风头,非要给我找点事。”
“找点事?!”
真魔急的在半空乱窜。
“你现在经脉堵死,灵力全没了!”
“外头指不定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顶着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出去,不就是让人随便宰?”
云辞抬眼,看向逐渐放晴的北域天空。
“往坏了说,北域那个窟窿,总算补上了。”
真魔差点被他气笑。
“补上有个屁用!”
“你现在气息都跌成凡人了,外面随便来个人,手指头戳你一下都能要命!”
“本座跟你说正事,你少在这装没事!”
云辞呵呵一笑。
“慌有用?”
真魔一滞。
云辞慢条斯理的开口,
“真要有人来戳我,我的两个女皇老婆可不答应。”
再说了,真到最后,我还能把影皇刀扔出去,让前辈先替我挡一挡。”
九泉真魔勃然大怒。
“你还想拿本座当盾?!”
“前辈刚才不是说,要替我镇压杂念吗?”
“那是镇压杂念!”
“差不多,主打一个护道。”
“护你大爷!”
真魔破口大骂,骂到一半,才猛的察觉天象不对。
雷劫没来。
那股模糊的天威,似乎也在散去。
化神气息被封,元神沉睡。
灵力归零。
这种情形……
某个可怕传闻,被真魔忽然想了起来,
“等等……”
云辞看向他。
“想起来了?”
真魔脸色难看,
“世间有一脉禁忌之劫,破门容易,入门最难。”
“凡是身负逆天潜力之人,若强行踏入化神,便有可能引来天道反扑。”
“让你要以凡人之躯,去受尽生老病死、人情冷暖、因果纠缠。”
“每一衰,便削你一分傲骨。”
“九衰尽头,心神稍有崩塌,便会永远沉在凡尘里,再也醒不过来。”
真魔指着云辞,手指发抖,
“这是……九衰化凡劫!”
“老天爷要让你变成废物去渡劫!”
“挺不过去,你就在凡人的阴沟里一堆白骨!”
“挺过去……”
真魔一顿,眼中满是忌惮,
“九衰洗尽凡尘,天道亲手剥去你的力量,也等于亲手替你磨去最后的杂质。”
“凡身渡尽九衰,接下来……便是真正的化凡成神!”
云辞听完,轻轻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九泉真魔一愣。
“知道什么?”
云辞抬头看着空无劫云的天穹,
“白捡的化神境,果然没这么便宜。”
一阵冷风卷过废墟。
云辞单手拄着影皇刀,全身寒冷。
这可是久违陌生的体验。
自从踏入修行界后,寒暑早已不侵其身。
可眼下,只是寻常凡风吹来,竟刮得他四肢发酸。
九泉真魔飘在一旁,看着云辞发颤的肉体,漆黑虚影也跟着扭曲,
“你小子玩脱了?!”
云辞没理会真魔上蹿下跳。
他半垂眼睫,呼吸慢慢放缓。
肉身神异消退,灵力归零。
每一样都糟糕到让人崩溃。
可他脸上依旧平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也就在此时,
震卦闪烁。
古朴八卦盘上,是刺目的血色。
【天煞孤星(大凶)】
【卦辞:红颜帐里生死劫,旧部堂前白骨堆。】
【详情:九衰劫全面发动。灵衰封脉,体衰削骨,病、名、运、业随时显化。尤忌情衰。你身负绝强因果,若留驻此地,天道将以身边最亲近之人为劫眼。红颜知己、虚衍众部必遭天威牵连,横祸不断,死于非命。】
脑海中猩红卦象浮现,
云辞眼底凝重。
最初的打算,行不通了!
他原本想着留在虚衍殿旧址,
借北域众修与双朝力量遮掩九衰,再慢慢推演渡劫之法。
如今看来,留在这里,便是把所有亲近之人拖入劫中。
他抬眼看向圣殿方向。
殷红叶和雍心月还在心源玉树下恢复。
两人刚把皇道气运渡给他,气息虚弱。
虚衍殿旧址外围,殷离、慕云纱等人也在等他。
情衰若至,她们全都躲不开。
离别,
似乎成了唯一生路。
真魔见云辞久久不语,语气焦躁,
“怎么不说话?被吓傻了?”
云辞轻轻吐出一口气。
“前辈。”
“干嘛?”
“凡人会冷,原来是真的。”
真魔一愣,随即气得虚影乱颤。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感慨这?!”
云辞却笑了。
不就是重新成为凡人吗?
他又并非从未经历。
当年察言观色、卖笑求活的时候,他也没什么通天修为。
真要论从泥里爬出来,他并不陌生。
云辞抬手,以影皇刀的魔气,点燃数枚传讯符纸。
纸符化作流光,朝不同方向飞去。
就在云辞准备接下来的路时,
脑海中的八卦盘再次剧烈震颤。
这一次,雷动先机!
卦象血光更加幽暗,近乎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