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青暝剑脉的辈分摆在这里。
沈知意座下亲传只有秦笙声和云辞。
陆拙虽是青暝长老的孙子,论辈分,仍要喊一声大师兄。
秦笙声在旁边轻咳一声,
陆拙立刻低头,
秦笙声拍了拍他的肩。
“陆师弟,习惯就好。”
陆拙认真点头。
“师姐说得对。”
沈知意见人齐了,点头道:“走吧。”
她袖袍一挥,剑光托起三人,掠出青暝峰,直奔玄微剑脉。
玄微剑脉位于太玄剑宗正中,山势并不险峻,胜在气象开阔。
试剑崖就在玄微剑脉后山。
今日七脉弟子都到了。
赤霄、白虹、紫电、流云、寒渊,各脉皆有亲传立在问道台前。
玄微剑脉负责主持试剑崖开启,几名执事手捧玉册,站在石阶两侧。
赤霄剑脉少了一席,位置空出来一块,格外刺眼。
在场参与试剑崖的弟子,清一色金丹。
金丹初期只是垫底。
其中几人气息沉厚,剑意压在鞘中,已接近金丹圆满。
沈知意带人落下时,七脉弟子原本准备上前见礼。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云辞身上。
炼气?!
紫电剑脉的弟子压低声音,
“青暝剑脉这是带了个童子来长见识?”
“童子穿亲传法袍?你家童子待遇挺好。”
寒渊剑脉的女弟子抱剑看了云辞两眼,
“气息弱了些,站得倒稳。”
“稳有什么用?试剑崖里的天痕剑意压下来,炼气撑得住几息?”
议论声一层压一层。
秦笙声眉头皱起,陆拙往云辞身侧挪了半步,把半边身子挡在了他前面。
云辞看了陆拙一眼。
这位陆师弟人憨,心倒不坏。
赤霄剑脉方向,人群分开。
姜魅离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着红色短袍,肩颈露在晨光里,腰间赤鸾剑压着衣摆。
她一出现,四周的议论声低了下去。
姜魅离的目光先落在沈知意身上,
“元婴后期。”
“沈剑主,运气不错。”
沈知意平静看她,
“姜师姐也可多行善事,自然运气不会太差。”
几名执事表情古怪,憋着笑,
姜魅离脸色一沉,视线越过沈知意,落到云辞身上,直接发难,
“天痕试剑崖十年一次,每个名额都要耗费祖师剑意。你带个炼气弟子过来,是嫌青暝的脸丢得还不够?”
问道台前安静。
太玄剑宗高层暂未开口。
赤霄和青暝斗了许多年,众人早已习惯。
可今日这事摆在明面上,云辞的炼气修为确实扎眼。
沈知意慢条斯理的开口,
“名额是青暝赢来的,我愿意给谁,轮不到赤霄过问。”
姜魅离冷笑。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额怎么来的。
陆衡那个蠢货在剑坪问剑中输了还不够,又把裂魂砂和赤鸾内甲残片一起拖出来,害赤霄被玄微剑脉记了一笔。
这次试剑崖名额有限,青暝多出的第三席,正是从赤霄身上割出去。
姜魅离认罚,却咽不下这口气。
“一个炼气弟子进去,走不到三步就要被剑痕压断经脉。沈知意,你要宠弟子,回青暝峰关上门宠。宗门资源,经不起你这样拿来哄孩子。”
赤霄弟子立刻附和,
“剑主说得对!”
“天痕试剑崖又非青暝私产。”
“青暝多拿一席,本就惹人不服,如今还塞个炼气,凭什么?”
“陆衡师兄受罚归受罚,名额也不能这么糟蹋。”
“若炼气都能进试剑崖,那外门弟子是不是也能来排队?”
……
声音越来越密。
沈知意抬眸,语气平缓,
“陆衡违规用裂魂砂,赤霄让出的名额,是宗主亲定。”
姜魅离道,
“陆衡受罚,我认。赤霄让名额,我也认。”
她话锋一转,直压云辞。
“可这名额给金丹,我无话可说。给炼气,我不认。”
云辞忽然笑了,
这一笑,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一个练气身上。
姜魅离眯眼,
“你笑什么?”
云辞开口道,
“我笑姜剑主记性好。”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赤红残鳞。
残鳞一出,赤霄一脉的弟子无不变色。
姜魅离眼神沉下去。
那是赤鸾内甲留下的残片。
剑坪问剑那日,陆衡用它遮掩裂魂砂阴煞,被云辞当众翻了出来。
“陆衡先用裂魂砂,再用赤鸾内甲残片遮掩阴煞。此事由玄微剑脉记录在案。”
云辞把残鳞托在掌心,语气温和。
“赤霄用阴招毁同门剑心,青暝拿一个补偿名额。今日姜剑主觉得补偿给谁合适?”
他看向四周七脉弟子。
“那弟子也想问一句。”
“以后七脉弟子犯错,是赔给受害者,还是赔给姜剑主看得顺眼的人?”
问道台前安静了。
私人争名额,一下被抬成宗门规矩。
这话不好接。
姜魅离被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这小子很会选地方下刀。
不碰她修为,不碰她身份,专挑她理亏处割。
云辞又道,
“若规矩能因我炼气而改,以后也能因某位剑主不顺心而改。太玄剑宗七脉共存,总不能谁嗓门大,谁就管账。”
流云剑脉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姜魅离转头看去。
那人立刻抬头看天。
姜魅离再看云辞,眼底火气已经压不住。
“牙尖嘴利。”
她冷声道,
“修士入崖,看的是实力。你扯规矩,也挡不住你炼气修为。”
云辞点头:“姜剑主说得有理。”
姜魅离一怔。
云辞接着道:“所以比嘴皮子到这里便够了。”
他抬头,看向玄微剑脉山巅。
“宗主既然在,何不定个章程?”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石阶尽头,一名青衣男子坐在竹椅上,腰间茶葫芦轻轻晃着。
玄微真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
他像在山门边晒了许久太阳,手里捧着茶葫芦,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玄微真人有些诧异的看向云辞,眼神里多了点兴趣,
“你这孩子,倒会把麻烦递给长辈。”
云辞躬身。
“弟子修为低,胆子小,只敢请宗主主持公道。”
秦笙声头皮发麻。
一个小练气在一群起步金丹中,还侃侃而谈找宗主。
就算是她都不敢。
小师弟这胆子要是小,那她算什么?
玄微真君微微颔首,喝了口茶,看向姜魅离,
“魅离,你想如何?”
姜魅离抬手,指向赤霄弟子中的一人。
“赤霄亲传,韩烈,金丹后期。若云辞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我便认他入崖。”
韩烈走出人群。
他身形高大,背后火纹长剑出鞘半寸,热浪扑面。
赤霄弟子来了精神。
“韩师兄可是赤霄金丹第一档的人物。”
“他修赤阳焚剑诀,同境爆发极强,寻常金丹后期都不敢硬接。”
“对付一个炼气,哪用十招?”
“姜剑主还是给青暝留脸了。”
旁边几脉弟子表情古怪。
金丹后期打炼气,还要说给脸。
赤霄这脸,真够厚。
姜魅离抬下巴,声音压过议论。
“天痕试剑崖内的剑痕,可不会因为他炼气便收力。若连韩烈十招都撑不住,进去也是浪费名额。”
沈知意连忙看向玄微真君。
“宗主,此举不妥。”
“云辞只是练气!”
云辞入门不过数日,修为摆在明面上。
她知道他悟性惊人,也知道他身上藏着秘密,可变数再多,也不可能是金丹的对手吧。
玄微真君轻敲茶葫芦,目光落在云辞身上,随后突然笑了,
“可以。”
两个字落下,问道台前一片哗然。
云辞同样满脸无奈,他也没想到。
就算宗主试探,
也不用金丹打练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