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乱星海,万年以来,也只有天星宫出过一位化神。
那是天星宫的开派祖师,早已飞升上界,成为传说中的传说。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玄阴老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半个元婴都在剧烈颤抖,裂纹处不断有灵气逸散而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可从未像此刻这般绝望。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元婴后期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如同蝼蚁仰望苍穹,不值一提。
“怎么会……怎么会有化神道君降临……”
玄阴老祖喃喃自语,“乱星海已经多少年没有化神出现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谋划了上百年,好不容易等到天星二圣油尽灯枯,好不容易等到星宫内部腐朽不堪,好不容易拉拢了乱星海大半势力,眼看就要攻破天星岛,眼看就要成为乱星海新的霸主。
结果,一位化神道君从天而降。
这算什么?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吗?
玄阴老祖的元婴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生起。
在化神道君面前,他这种元婴后期的修士,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
整个青云界都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那是一种超越天地的存在,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
整个苍穹都在为这位存在让路,整个大地都在为这位存在颤抖。
青云界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强大的存在。
光是对方显露的气息,就如同世界末日降临,让每一个生灵都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飞禽走兽伏地不起,海中妖兽潜入深渊,就连那些灵智未开的草木,都在这股气息下瑟瑟发抖。
所有修士骇然,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
青云宗,青云界最强宗门,坐拥元婴巅峰修士坐镇,号称青云界第一大宗。
此刻,青云宗后山禁地之中,一位白发老者睁开眼睛,双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他是青云宗太上长老,元婴巅峰修为,青云界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这……这是什么气息?”
“比我宗门祖师还要强大,比那只黑鹰还要强大,那是什么境界?”
他清楚记得,当年青云宗那位化神祖师,被一只妖族化神后期的黑鹰强行带走,从此杳无音讯。
可即便是那位祖师的气息,即便是那只黑鹰的威压,也远远不及此刻降临的这位存在。
那究竟是什么境界?
青云界其他顶级宗门的掌教们,同样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他们比普通修士知道得更多,也正因为知道得多,才更加恐惧。
“界膜被撕开了……他是强行下界,不是通过飞升通道,而是直接撕裂界膜进来的!”
“不是化神……化神道君不可能撕裂界膜!古籍上记载,界膜乃是一界之壁,是天地规则的显化,非人力可破。他是化神之上的存在,只有那种级别的存在,才能以蛮力撕开一方世界的界壁,强行降临!”
“古籍中有记载,化神之上乃是炼虚,炼虚之上还有合体……那些都是传说中的境界,我们这方天地太小,灵气太稀薄,根本不可能诞生那种级别的存在!”
“这位大人,来这方天地是做什么?我们青云界有什么值得他亲自降临的?”
青云界顶级宗门都安静如鸡子,纷纷收拢门人,关闭山门,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被那位天外来客注意到,引来灭顶之灾。
……
乱星海,所有修士都忘记不了这一幕。
未知的化神存在,徒手撕开界膜,降临乱星海。
天星岛战场因为这位陌生的化神道君出现,世间一切都争端平息了。
在那股生命层次的压制下,乱星海的修士们纷纷跪了下去,无论是筑基还是结丹,只要是化神之下的全都不由自主跪伏在地。
两方人马都不再动手。
那些前一刻还在拼死厮杀的修士们,此刻并肩跪在地上,谁也不敢抬头,不敢动弹。
“恭迎道君法驾。”
沈望舒跪在地上,望着天上那位化神道君,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她虽然不知道这位大人来乱星海干什么,但心里清楚。
如今乱星海只有一位元婴后期,只要这位化神道君愿意,屠杀整个乱星海都不费吹灰之力
天星宫是生是灭,全在人一念之间。
天星宫的元婴修士们也纷纷跪伏在地,不敢有丝毫异动。
联军那边也是一样,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
玄阴老祖,那位纵横乱星海千年的元婴后期大修士,那位刚才还不可一世,扬言要灭了星宫一统乱星海的枭雄,此刻直接吓得不顾元婴后期的威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五体投地。
他的半个元婴都在发抖,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晚辈玄阴,恭迎道君法驾!晚辈不知道君降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求道君饶命!”
什么元婴后期的威风,什么乱星海霸主的尊严,在化神道君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
乱星海上空的韩阳,他神识大概扫了一下这方小千世界。
“此界比我白云宗面积还小,直径不到一百万亿里。”
韩阳心中暗道,眉头微微一皱,“灵气浓度太低了,最多只能容纳化神初期的修士。到了化神中期,这方天地就会开始排斥,到了化神后期,恐怕连待都待不住。”
这属于界海中最普通不过的人界,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资源。
若不是感应到祖师的气息在这方天地中,他根本不会在此停留片刻。
“祖师的位置……在下方。”
韩阳的目光穿透云层,穿透护岛大阵,落在了天星岛上的某处。
那股气息虽然微弱,却无比熟悉,正是白云宗祖师云尘子的气息。
至于下方的争斗……
韩阳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混战的修士们,便收回了目光。
此界的元婴斗争,对于他这个炼虚后期的修士来说,就如同蚂蚁打架一般,提不起半点兴趣。
……
天星城内。
所有修士都跪了。
无论是筑基期的供奉,还是结丹期的长老,此刻都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个人敢站着。
那股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我的娘嘞……那是什么境界的修士?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我发自内心地想要顶礼膜拜?明明没有人逼我跪,可我的腿就是不听话,自己就弯下去了。”
“那是化神道君!是传说中的化神道君!我在古籍上看到过,化神道君能飞升灵界的存在。”
“道君!那是道君啊!”
“传说中的人物,居然真的存在……”
李凡也不例外。
准备跑路的他,此刻和周围人群一样,身不由己跪在地上。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双膝不受控制弯曲,整个人伏在地上,连抬头都做不到。
筑基修士和结丹修士没有任何区别,在那股威压面前,大家都是蝼蚁。
李凡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祈祷声、求饶声,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开什么玩笑?
这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恐怖的画面,没有之一。
光是对方散发的压力,就如同大山压顶,让人忍不住跪地臣服,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只是生命层次的碾压,足以让那些纵横乱星海的元婴修士,此刻一个个跪得比他还标准。
“完了,完了,云老,救我!”
李凡在心中疯狂呼喊。
“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人绝望!”
“云老,那究竟是什么等级的修士?为什么一见到他,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为什么我的身体自己在发抖?为什么我的法力都不听使唤了?”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云老身上,希望这位见多识广的老爷爷能给他一个答案,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尘子感应到对方的气息,却没有李凡想象中的惊慌,反而来了精神。
“哟,这也能找到老夫?”
……
乱星海所有修士的万众瞩目中,天上那位化神修士,突然动了。
他身形一降,脚踏虚空,朝着天星岛的方向微微拱手,如同晚辈拜见长辈。
“白云宗,第一万九千五百九十八代弟子,恭迎白云二代祖师回宗!”
化神道音,如同天雷滚滚,传遍整个乱星海。
一时间,乱星海所有的修士都懵了。
化神道君,撕裂界膜,强行下界,竟然只是为了迎接祖师?
这是什么牌面?
白云宗又是什么宗门?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白云宗的二代祖师,究竟是什么来头?
“白云宗?那是什么宗门?怎么从未听说过?”
“你没听到吗?那是上界的宗门!那位道君大人是上界来人!”
“他的祖师,岂不是更恐怖的存在?”
“那位祖师……就在我们乱星海?”
“天呐……我们乱星海竟然有这种大人物?我们怎么不知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四处搜寻,想要找到那位传说中的白云二代祖师。
……
李凡听到后彻底呆住了。
白云宗?
这不就是云老一直挂在嘴边吹嘘的那个宗门吗?
他一直以为云老是在吹牛。
毕竟哪个老爷爷不吹牛呢?
可现在看来……
原来,自己身边这位老爷爷并没有骗他,是真的有这个宗门。
不仅存在,而且来头大得吓人。
化神道君都要恭恭敬敬来迎接,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白云宗的二代祖师,那得是什么辈分?
“云老,您真没骗小子,您老来头这么大。”
李凡在心中喃喃道,声音都在发飘,整个人都是懵的。
云尘子嘿嘿一笑:
“老夫什么时候骗过你?老夫当年全盛时期,可不是区区元婴能比的。当年纵横玄灵界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你非不信,非说老夫在吹牛。”
本来,云尘子打算借助这个小子的一点力量,慢慢恢复实力,恢复个几十年,到时候再想办法前往界海,回到玄灵界。
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宗门里的人亲自来接了。
“小子。”
云尘子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你不是要真正见识一下,什么叫宗门天骄吗?”不是一直觉得,你见过的那些天才已经很厉害了吗?”
“天上那位,十五岁筑基,二十九岁结丹,五十五岁结婴,九十余岁化神,今年才两百余岁,如今已经炼虚期。”
“怎么样,老夫宗门的天骄如何?”
“二百……二百余岁?炼虚?”
李凡彻底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筑基初期,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还沾沾自喜了好一阵子,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人家在他这个年纪,早就结丹了。
而二百余岁的炼虚……
那是什么怪物?
“别傻愣着了,起来吧。”云尘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宗门来人,还不快把老夫送上去,待会老夫送你一场造化。”
“算是这些日子,你陪老夫解闷的报酬。这些天,每天听你唠叨,也挺有意思的。”
云尘子说的是实话。
这些日子,他寄居在李凡身上的残片里,听着这个年轻人絮絮叨叨说着各种琐事。
今天又赚了多少灵石,隔壁的阵法师又排挤他了,那个结丹期的前辈又给他脸色看了,天星宫的大小姐真好看可惜高攀不起……
虽然琐碎,多年魔界潜伏生涯,却也让云尘子感受到了久违的烟火气。
“我?”
李凡愣了一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等李凡反应,随着云尘子的声音落下,他感觉身上压力大减,那股让他喘不过气来、让他忍不住跪地臣服的威压,似乎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不再作用在他身上。
他突然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都在跪伏的时候,他站了起来。
周围修士看到后,纷纷变色,连忙小声劝阻,声音中满是惊恐。
“李供奉,你不要命了?快跪下!那可是道君!是化神道君!”
“道君在上,你怎么敢站着?快跪着!惹怒了道君,整个天星岛都要遭殃!”
旁边一位结丹修士厉声喝道,但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天上的存在听到。
“李凡!你是不是疯了!天星宫待你不薄,你别害我们!快跪下!”
那位三阶阵法师也急了,小声喊道。
“快跪着!别连累我们!你想死别拉着我们一起死!”
在所有跪伏的人群中,他站得格外显眼。
李凡没有理会他们,双腿虽然还在发抖,但他的目光已经穿过人群,望向了天上的那道身影。
云老的话语,在耳畔响起。
“白云宗,我是云老记名弟子,照理来说我也是白云宗的一份子,天上那位是宗门前辈。”
李凡喃喃自语,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背景无比强大,无比雄厚。
这一次是天大的机缘,自己能不能回到宗门,就看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
这波,冲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托住胸前的残片,双手举过头顶。
紧接着,李凡整个人化作一道虹光,飞上天空。
那道虹光在所有人眼中显得格外刺眼,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在化神道君的威压下,不仅站了起来,还飞上了天。
后面跪伏的修士们全都看懵了,一个个目瞪口呆。
“李供奉就是那位道君找的人!”
“天呐……他是什么来头?”
“人不可貌相!平日里看他也就是个普通的二阶阵法师,没想到……”
“这位李供奉,怕是来历不凡啊。”
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修士,那个见了结丹修士都要点头哈腰的小小筑基,居然有如此恐怖的背景。
之前他们打死也不相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李凡从天星城升起,化作一道流光,穿过护岛大阵。
飞过战场,飞过战舰,飞过那些跪伏的元婴修士头顶。
在一众跪伏的元婴修士注视下,他飞向天空,飞向那道伟岸的身影。
天星宫主沈望舒,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筑基修士身影,瞳孔微缩。
“是他?”
她对于李凡有点印象,天星宫新招收的供奉,二阶阵法师,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她只觉得这是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没什么特别之处。
可没想到……
她突然松了一口气,天星宫,似乎有救了。
不管这位大人物来此是何目的,至少,那位白云二代祖师是从天星宫走出去的。
就凭这一点,天星宫就有了依仗,就没人敢动。
沈望舒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虹光,心中百感交集。
“筑基修士?”玄阴老祖跪在地上,看着那道从头顶飞过的虹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李凡能感受到周围的视线。
下方,数千道、数万道目光,全都汇聚在他身上。
乱星海的顶级元婴,星宫的顶级白富美……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被这么多人注视,如此神气。
“千古风流浪淘沙,一朝鱼跃化龙时。”
李凡心中默默念道,胸中豪情万丈。
不得不说,有宗门大佬罩着是真的爽。
……
韩阳目光看着下方飞上来的筑基修士,看着他双手捧着的那个铁疙瘩。
【李凡】
【寿元:35/204】
【修为:筑基初期】
【天赋:下品四灵根】
【运气:金】
“原来如此。”
韩阳心中暗道,“下品四灵根,资质虽然普通,却能捡到祖师的神魂。这小子,也算是一方小世界的运气之子了。”
在他的视角里,一条命运丝线从李凡身上延伸出来,与那枚残片相连。
那些丝线的源头,是一个少年从河里捞起一块铁疙瘩的画面。
韩阳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源头。
估计当初祖师从界海跌落,神魂受损,流落到了这方小千世界。
机缘巧合之下,被一个凡间少年捡到,从此结下了师徒之缘。
“这少年,倒是有大机缘之人。”
“下品四灵根都能修炼到筑基初期,看来祖师没少费心思。”
李凡飞到近前,在韩阳面前停下身形。
“前辈。”
他恭敬低下头,双手将那块铁疙瘩举过头顶,语气虔诚,“云老让小子过来。”
韩阳点点头,伸出手,接过那块铁疙瘩。
“祖师,回家了。”
铁疙瘩中的云尘子,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有些唏嘘。
“为了老夫一道残魂,横跨界海,找到这里,也是苦了你了。”
“宗门还需要您这位炼虚修士坐镇呢。”
韩阳笑着道。
虽然祖师如今只剩下神魂,但以白云宗的底蕴和资源,为祖师寻一具合适的肉身并不难。
以祖师的境界和经验,很快就能恢复修为,重回炼虚之境。
到时候,白云宗就有两位炼虚修士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