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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没有继续追问这个方向。
盘古既然说不知道，那就是真的不知道。
一个曾经大道寂灭、重走证道之路的存在，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
他思考了片刻，将这个问题暂时放下，转而问起了另一个与自己切身相关的事情。
“道友。”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
“既然所有的系统，都是那些外来者制作的，那么……带我穿越到第九混沌的那个系统，肯定也是他们制作的。”
“按理说，我与那些外来者，应该也有关系。”
“那道友当时，为何会留下我？”
这个问题，从他得知系统真相的那一刻起，就盘桓在心头。
一个携带外来者系统的生灵，出现在他证道的混沌中。
按照常理，应该第一时间将其清除，以绝后患。
可盘古不仅没有动手，反而给了他庇护。
这不合逻辑。
盘古笑了。
那是一种过来人回忆往事时的笑，带着几分自嘲。
“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当时虽然已经苏醒，但还未证道。”
盘古抬起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
“大道境的记忆尚未完全找回，很多事情，看得并不真切。”
“那时候的我，只是一个在混沌中孕育的先天生灵，对什么外来者、什么系统、什么混沌海的争斗——一概不知。”
周铭一愣。
盘古是大道寂灭之后在第九混沌中重新孕育的。
在重新证道之前，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混沌生灵，没有前世的记忆，没有大道境的认知。
“所以当时你根本不知道系统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盘古坦然承认。
“在当时的我看，你不过是个异数，那个系统也只是个死物。”
“我并未将它放在眼里。”
“但有一件事——”
他的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我当时心有所感。”
“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直觉。”
“你……似乎很重要。”
“这种感觉很模糊，无法用言语形容，但我相信我的直觉。”
“这才是我当初选择留下你，而不是将你直接抹杀的，最重要原因。”
周铭沉默了很久。
心有所感。
一个即将重新证道的存在，对他产生了某种超越认知的直觉。
这种直觉，甚至超越了“他携带外来者系统”这个危险信号。
他没想到，自己能活下来，背后还有这样一层原因。
“后来呢？”周铭问。
“后来我证得大道境，记忆回归，这种感觉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郁了。”
盘古负手而立，看着前方那片无尽的虚无。
“所以我证道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你。”
“我花了很长时间确认一件事——你和那些外来大道，到底有没有关系。”
“结论是什么？”
“没有。”
盘古的回答毫不犹豫。
“你身上的确有系统的痕迹，但那些痕迹浅得很，那个系统更多只是一个……”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载体。”
“载体？”
“对，它只是一个将你的真灵从原来的地方，送到第九混沌的载体。”
“至于是谁用了这个载体，为了什么目的把你送来——那个系统本身，未必知道答案。”
“你到了第九混沌之后，那个系统的使命就已经结束了。”
“之后你走的每一步路，做的每一个选择，全都是你自己的。”
周铭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载体。
一个把他从原来的世界，送到第九混沌的载体。
仅此而已。
可问题是——
为什么要把他送到第九混沌？
盘古的直觉说他“很重要”。
重要在哪里？
他一直以为，穿越到洪荒世界是系统的功劳，是某种随机的馈赠或者巧合。
可现在盘古告诉他——系统的背后是外来大道境，系统只是载体，送他来的人另有其人。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送他来第九混沌？
他在这盘棋里，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周铭站在虚无之中，第一次对自己的来历产生了真正的困惑。
这些问题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他此刻无法解开的网。
“道友。”
盘古看着他沉思的模样，抬起手，拍了拍周铭的肩膀。
“我能告诉你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这些，都只能靠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你已经证得大道，有了探究这一切的资格。”
“前路漫漫，你，有的是时间，去解开这些谜题。”
周铭与他对视了片刻。
这话说得没错。
他已经是大道境的存在，时间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了意义。
想不通的事情，就去源头找答案。
只要实力足够，所有的秘密，都会变成摆在桌面上的常识。
周铭迈步跟上盘古的步伐。
两人在混沌海中不知走了多久。
突然，前方的虚无之中，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不是星光，也不是法力散发的光芒。
那是一种纯粹的，由无数大道法则交织碰撞所产生的规则之光。
周铭的真灵微微一颤。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庞大，庞大到连他这个新晋大道境都感到心悸的气息，正盘踞在前方。
“到了。”
盘古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那点光亮。
光亮在视线中极速放大。
仅仅一瞬，那微弱的光点便化作了一方浩瀚无垠，无法用任何尺度去衡量的庞大世界。
无数个世界的虚影在那方庞大世界的边缘生灭。
大道法则如同肉眼可见的江河，在世界的天穹之上奔腾流转。
一种永恒不灭，万劫不磨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周铭甚至能感觉到，那方世界内部，潜藏着数道与他同等层次的恐怖气息。
那是其他的大道境强者。
这里，便是所有证道者的归宿，也是混沌海本土强者的大本营。
永恒道界。
盘古转头看向周铭，抬手向前一挥。
“走吧。”
“去见见其他道友，以后在混沌海里行事，也方便些。”
盘古一步跨出，身形直接融入了那片浩瀚的光芒之中。
周铭站在原地，视线扫过那壮阔的世界边缘，随后抬起脚，向前踏出。
“永恒道界里，道友很多吗？”
周铭跟上盘古的步伐。
“不多，无尽纪元下来，也不过百余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