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渡劫境
她的声音变了。清冽散了,哑意也散了,剩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没听过的潮湿。
“公子的灵力,不只是阴阳真元。”
顾平没有否认。
阴阳圣体的本源不止太阴太阳。
【双修触发暴击倍数:3倍】
他没有停。
阴阳交感大法的运转速度开始加快。两股灵力在两人丹田间越转越快,温玉榻上的灵气凝结成了肉眼可见的雾丝,绕着两人的身体一圈一圈地盘旋。
云宫的手指攥紧了他的中衣,指节泛白。
她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先是被抽走灵寒的松弛,然后是暖流涌入的舒泰,再然后……有些眩晕。
那种眩晕不难受。
是丹田充实的感觉。
北域修士最缺的,从来是阳气,不是灵力。百年里守着星脉灵枢,日日被灵寒浸透,她们的心法功诀极阴极精,却也因此让丹田常年处于一种得不到补足的饥渴状态。
此刻阴阳圣体的造化开始涌动,就像把一盏烧了百年还没烧热的灯,忽然灌满了上好的灯油。
火苗一下窜了起来。
云宫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微微弓起,脖颈后仰,露出喉间一小片白皙的皮膜。
她的嘴唇张开了,却没有发出声音。
暖玉榻上方的灵气凝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漩涡。
【双修触发暴击倍数:7倍】
顾平感觉到了。
丹田内的灵力潮水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境界的那道从来都不存在的平颈,终于再一次开始松动了。
像一面被蚁群啃了太久的大堤,终于在某一个点上,渗出了第一滴水。
还不够。
他把云宫转身抱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这个姿势让她无可避免地直视他。
腿跪在榻面的软毡上,比他高出了小半个头,垂下眼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可她的气势却比方才还要低。
高处的俯视没有给她任何心理优势,反而让她身体的每一处反应都暴露在了灯光和顾平的注视之下。
肩头轻颤,锁骨下方的潮红一直蔓延到耳根,瞳仁里的冰冷被烧成了一片湿漉漉的暗光。
“主子,”她的声线从清冽变成了一种压抑着的、带着冰裂声的暗哑,“修行真的太……太快了。”
顾平没有回答。
云宫咬住了下唇,牙齿陷进唇肉里,把那一声几乎要溢出来的声音死死压了回去。
【双修触发暴击倍数:7倍】
【双修触发暴击倍数:9倍】
连续两声提示,一前一后,间隔不超过半个时辰。
顾平体内的瓶颈裂口,在这一刻被豁开了一条缝。
炼虚巅峰通往渡劫境的那道大闸,吱嘎作响。
丹田里的灵力潮水开始从那条缝隙往外挤,每一滴挤出去的灵力都比原先凝实了不止一个层次。
那是渡劫境界的雏形,是灵力从“湖水”质变成“重水”的第一步。
云宫没有察觉到他体内的变化。
她此刻已经没有余力去察觉任何事了。
阴阳大道将她体内的星脉灵寒持续不断地抽出、炼化、反哺,而每一次反哺都携带着系统的暴击加成。
她的丹田在短短数百息内吸收的阳气,比她自己在北域珍宝楼守着星脉灵枢苦修二十年还多。
强到她终于破了功。
一声极轻的、压到喉咙底却还是漏出来的低吟,从她紧咬的唇缝间溢出来。
声音不大,却在这个落针可闻的静室里传得格外清晰。
她的肩在一瞬间绷到了极限,随即又软下去。
脸上那层冰雕般的冷锐,第一次碎成了一片脆弱。
“……妾身失态。”
她还剩最后一点意志,攥着这句话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顾平抬头看她。
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边缘镀了一层幽蓝的光。
她的眼尾泛着红,不知道是灯光还是别的什么。
嘴唇被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此刻该说的场面话已经说不出来,只剩下嘴唇还微微张着,像冰层裂开后,底下活水涌出的那第一道缝隙。
“失什么态?”他问。
云宫答不出。她只是在那一瞬间,极快地别过了头去,把脸埋进他的肩膀。
这大概是一个北域女子能给出的,最高程度的投降。
【双修触发暴击倍数:10倍】
顾平耳中仿佛响起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不是骨头。
是瓶颈。
炼虚巅峰被造化正面撞上,门板上的锈迹簌簌落下来,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双修触发暴击倍数:12倍】
十二倍!
铁门的最后一道锈锁被震碎了。
炼虚境的底盘从顾平体内裂开,一缕属于渡劫境界的雏形灵力从裂缝中透出来,像黎明前的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
顾平腹内的鼠丹猛地一颤。
千机阵法的规则之力自动运转,将他身上那股即将暴走的气息死死压住。
这一次,连鼠丹都在颤。
渡劫境不是炼虚巅峰能比的。
是正儿八经的渡劫天雷。
云宫从快要失控的灵觉中惊醒,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那点失神被警觉取代了一大半。
“公子的瓶颈……”
“裂了。”顾平答得简短。
两个字,云宫的脸色变了。
她精通算盘,自然也熟知推演。
炼虚巅峰瓶颈在双修中碎裂,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也能算出来。
“公子得立刻离开总号,飞上高天去。”
她说着便要起身,声音在短短两个字里已经从侍寝的柔顺切回了北域掌柜的果断,“天阙总号的护阵扛不住渡劫劫雷,整座宝库群都会塌。”
顾平没有动。
他按住她的腰,将她重新拉回怀里,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急什么,还没完。”
云宫浑身一僵。
【修行获得增益:15倍】
顾平放开云宫,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中衣被他随手扯掉,露出经过阴阳圣体千锤百炼的脊背线条,温玉壁面映出他周身不断溢出的灵力电弧。
瓶颈碎裂后失控溢出的渡劫雏形灵力,在与空气摩擦时自行生出的雷光。
他走到窗前,推开玉窗。
天阙城的上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一片云。
那片云的边缘泛着紫金色的微光,像有人在云层里泼了一盆融化的雷浆。星脉垂落的银色道韵撞上那片云,竟被反弹回来,在天阙总号上空弯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弧。
顾平望着那片云,神色平静。
“三百息。”
他回头,对已经重新站直、正在系宫纱腰带的云宫说了一句。
“你在这里守着,天亮了,去找苏晚棠,告诉她拍卖会的新名录上,可以多加一行字。”
云宫系带的手停住了。
“……什么字?”
顾平转回身,望向窗外那片压得越来越低的紫金雷云,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早就注定了的事。
“寄拍人是渡劫境的顾平。”
窗外,第一道雷电的枝杈在云层里亮了起来。
紫金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一点笑意照得格外分明。
云宫攥着那条还没系好的细带,站在暖玉榻边,望着他的背影,半晌没有出声。
她做了半辈子算盘,第一次觉得有些账,不用算。
因为算不过天。
更不能逆天,他才多大呀,就已经要渡劫了?这是年轻一代的天骄要追上老一辈的势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