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惨烈的真王帝兵战
顾平看向青铜大鼎,眼睛里的阴阳光焰跳了一下,声音哑得像从裂谷底刮上来的风:“分阵。”
三十六名真王立刻脱出战阵,身化流光,向黑钟、残碑、黑塔和古炉那四件帝兵顶去。
这种时候,只能需要有人去顶上去了,不然大家都会死。
饮血剑在半空中猛地一颤,剑身暴涨百丈,血光如一条猩红长河横贯夜空,龙魂嘶吼声、钟波嗡鸣声、尺影破空声、塔尖灰光嗡震声搅在一起,震得玄槐坡方圆数十里的悬空雨珠齐齐炸碎。
远处观战的低阶修士耳膜当场破裂,鲜血从耳孔里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泥里。
有人扛不住余波直接死了。
曦月和元贞早就进入了小世界之中,这样的大战已经不是她们可以参与。
顾平凭借着鼠丹,以及他与小世界本为一体的特性在大战之中苟存。
剩余真王全部转向青铜大鼎。
鼎身每升起一寸,玄槐坡的地面便往下塌一寸。
那种沉,不是重量,而是道。
像是把一整条远古星河的重量都压进了鼎腹。
顾平没有只借鼎威。
他抬手展开小世界入口,虚空裂缝像一道竖眼在百龙战车上空裂开。
一箱箱上品灵石从裂缝里倾倒而出,白茫茫的灵光连成一片,像一道九天银河倒灌进鼎口。
灵石刚碰到鼎内仙纹,便一块接一块碎成齑粉。
不是融解,而是仙纹的吞噬。
每一条纹路苏醒时都像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凶兽张开嘴,把灵石里的灵气连根拔起,吞得干干净净。
鼎壁上的古老纹路一层层亮起。
最先亮的是山河纹,金光从鼎壁深处漫上来,鼎口上方浮现出万山层叠、江河奔涌的虚影;
其次是星辰纹,一颗颗星斗在鼎身周围旋转,每颗星子都拖拽着一缕太古星辉;再往后,鼎口深处浮出一缕光。
那光极淡,甚至不像光,更像一道从远古撕裂时空而来的裂纹。
仙光。
仙光出现的一刹那,在场所有真王的心脏同时停跳了半拍。
他们的动作顿住,看向大鼎。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就像蝼蚁突然看见了天。
赵琦脸上的笑终于消失了。
他的嘴角还维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但眼里的笃定、从容和那种掌控一切的自得,在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这是什么帝兵?
好强大的感觉,这是帝兵完全复苏了吗?
“压住它!”
赵琦的声音破了。
黑钟、残碑、黑塔、古炉同时爆发出最恐怖的帝威。
四件帝兵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从四个方向同时压向青铜大鼎。
虚空在帝兵威压的交汇处直接塌成一个黑洞,黑洞里的空间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旋转翻飞。
三十六名真王顶在前方,有人双臂被帝威震断,白森森的断骨刺破肩头皮肉,人却半步不退,用肩膀死死托住阵盘;
有人七窍同时喷血,眼睛、耳朵、鼻孔、嘴巴全在往外流血,嘴唇还在翕动,念的是最后一段阵诀;
紫竹一枪插进地面,枪杆入土三尺,她用整个身体压住枪尾,硬生生把尺影压出的空间裂缝撑在身前三尺之外。
她紫甲碎裂处露出的皮肤全是青紫色淤痕,像被人用重锤一寸寸敲过。
顾平抬手,五指在虚空中往下一摁。
青铜大鼎砸了下去。
天地先静了一息。
万籁俱寂。连风声、雨声、钟声、龙吼声,全在这一息里消失了。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成了真空。
随后。
玄槐坡中心像被太古神山从九天坠落砸中。
大地不是碎裂,而是被直接按进地底。
古槐林从中间开始塌,树干、断碑、暗车、阵旗、真王尸体,全被鼎爆的青光吞了进去。
光芒吞没一切时没有声响,可光芒散去后,所有修士都看见了那幅画面。
数十名九玄天都真王保持着向外逃的姿势,身体却在半空中一寸寸裂开,先是皮肤,再是血肉,然后是骨头,然后是丹田,最后是神魂。
护体法宝像朽木一样崩碎,骨头像被磨盘碾过的石子,神魂在青光里发出无声的尖啸然后湮灭。
连惨叫都被压碎在光芒深处,只有血雾从光里喷出来,像一朵朵无声绽放的红花。
方圆百里,直接被夷为平地。
百里之外,天阙城预埋的护城大阵一层层亮起。
第一层阵纹在冲击波撞上去的瞬间就碎了,第二层裂出蛛网般的纹路,第三层勉强撑住,阵墙表面像波浪一样起伏。
阵墙另一侧,成百上千的修士被震得跪倒在地,有人膝盖砸碎了地砖,有人手心磨出血来,手里的传讯玉符滚出去,沾了一地泥。
这一击太重。
重到天地都在发抖。
重到顾平这边一百多位真王也被抽空了灵力。
托鼎的人一个接一个跪倒,膝盖砸进碎石里发出沉闷的钝响。
有人双臂垂在身侧,像两截失去筋骨的软肉,连抬都抬不起来。
饮血剑的血光暗了一截,从猩红退回暗红;百龙战车的龙魂全部伏低,龙瞳里的金光像风中残烛;神羽舟外层空间涟漪几乎散尽,舟身在空中摇晃,随时可能坠落。
赵琦半边身体被鼎光扫没了。
左侧肩膀、手臂、半边肋骨、半条腿,全被青光吞得干干净净。
断口处不是整齐的切面,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啃过,血肉模糊,骨茬参差。
他倒在碎石里,嘴里全是血沫,烂掉的半边脸上,剩下的那只眼睛却还在看顾平。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点快意。
顾平心口忽然一冷。
黑暗里,有人迈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玄槐坡残余阵纹全都低伏。
黑暗里,有人迈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玄槐坡残余阵纹全都低伏。
圣威。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压迫。
不是真王的道则碰撞,不是帝兵的威势对轰,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圣威弥漫开来时,玄槐坡残地上所有碎石同时悬浮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在半空。
空气中每一粒尘埃都静止了,连那些飘浮的血雾都不再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