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处理战后事(1)
传讯断了。
顾平把传讯符收进怀里,抬起头。
不止谢妙真。
珍宝楼、苏晚棠、夏元贞、曦月、东王府……只要能绕到他面前的线,全被拉满了。
他慨然长叹,现在都知道来找他了,想要害他的时候,这些人在哪呢?
他心念一动,回到了小世界里。
小世界的天光与外界不同。
这里的太阳是一枚古老的道纹凝成的光核,悬在九天之上,洒下来的光不烈,带着一层薄薄的暖金色。
天空极高,云层分了三重,最上层是淡紫的星云残片,中间是流转的金色灵气带,最下层才是普通白云。
顾平破入渡劫境之后,小世界扩张到了二十六州大小。
二十六州是什么概念?
大夏皇朝全盛时期不过一州之地的十分之一。东域璃月宗所在的太玄州,普通人从南到北要行走半生。
可小世界的二十六州,每一州都比璃月宗的太玄州更大。
山川、河流、平原、矿脉、灵田,地貌齐全,灵气浓郁到普通草木在这里种下去,三天就能抽芽。
然而人口太少了。
紫灵族举族迁入之后,再加上大夏皇朝残部、这些年陆续收进来的散修和凡民,总人口不过百万出头。
散在二十六州大地上,连一座城都填不满。
大片大片的灵田无人耕种,灵脉无人开采,矿洞空悬在山壁上,洞口长满了发光的苔藓。
地广人稀。
四个字太轻了,是肉眼可见的空旷。
顾平走在紫灵族聚居的州域里。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外界截然不同。
紫灵族的房屋多用紫纹灵木搭建,屋檐翘起,檐角挂着一串串占卜用的骨铃。
风一吹,骨铃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声,像有人在低语。
可今天,所有骨铃上都缠了白布。
十一位真王的灵柩停在紫灵族祠堂前的广场上,一字排开。
灵柩用紫灵族特有的紫心灵木打造,木纹里嵌着每一位真王生前用过的本命法器碎片,棺盖上刻着他们的名字和道号。
紫灵族族长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数万名紫灵族人。
卜脉的占星师、阵脉的阵修、器脉的炼器师,全到了。没有人说话,只有风穿过白布骨铃的声音。
顾平走到灵柩前,站定。
他没有穿战甲。
就一身素袍,肩头的伤还被圣元封着,透着淡淡的金光。
“十一位兄弟。”
他开口,声音不大,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跟我从紫灵族一路走到玄槐坡。南岭桥上,你们扛帝兵。玄槐坡上,你们推仙鼎。
圣人一掌压下来的时候,你们没有一个人退。
双臂断了用肩膀顶,肩膀碎了用胸口扛,胸口塌了,你们用命填。”
他停了一下,风吹起他素袍的袖口。
“我顾平走到今天,不是靠一个人能打。
是靠有人在前面替我挡帝兵,在侧面替我封魂针,在鼎下替我扛到七窍流血。
你们给我的不是十一条命,是十一次'主人别退'。”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阴阳道则从指尖流出,在十一具灵柩上各落下一枚阴阳印记。
“这枚印记留在这里。
你们的神魂不要散,道痕不要消。
他日我若成圣、入准帝、得道,踏入仙域,小世界便是你们的新天地。
二十六州大地,有你们一份。
仙域之门若开,你们未必不能从小世界里走出去,亲眼看看天外是什么。”
紫灵族族长浑身一颤,当场跪了下去。
不是跪顾平。
是跪那十一具灵柩上的阴阳印记。
他知道那印记意味着什么。
顾平把自己的道则分了一缕留在棺上。这等于他用自己的道途为这十一位真王续了一线生机。
将来他若登临更高境界,这一缕道则便是一线复活契机。
数万名紫灵族人齐齐跪下。
骨铃在风中响成一片。
白布轻扬,盖住了棺上的每一个名字。
葬仪很简短。
十一具灵柩被送入小世界紫灵族祖地深处一片刚辟出的陵园。
陵园建在一座灵山脚下,面朝一片碧蓝的湖。
湖水不是凡水,是小世界扩张时从地脉深处涌出的灵泉。湖面常年飘着一层薄薄的灵雾,阳光下泛着七彩的虹光。
顾平亲手在陵园入口立了一块碑。
碑上没有刻他的名字,只刻了一句话……
"玄槐坡百王阵中死战不退者长眠于此。"
刻完碑,他没有立刻走。
他在湖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湖面上的虹光缓缓流转,然后才转身离开。
受伤的真王被安置在紫灵族祠堂的偏殿里。
圣元封住了他们的伤势,但玄槐坡那一战留下的道伤不是寻常灵药能治的。
圣人的掌力裹着法则碎片嵌进了骨骼和经络深处,圣元能止血续命,却拔不出那些法则残片。
有六个人受伤严重,躺在紫心灵木打造的榻上,面色灰白,体内的灵力流转断断续续,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溪流。
顾平站在偏殿门口,看了一眼,转身走进了祠堂后方的炼丹房。
丹房很大。
紫灵族举族迁入小世界时,器脉和丹脉的修士把家底全搬了进来。
七十二口丹炉沿墙排开,炉身上刻着紫灵族历代丹师的道纹。
可丹房里没有人。
紫灵族的丹师多是卜脉兼任,修为最高不过大乘初期,炼不出能拔除圣人法则的道丹。
顾平在最大的一口丹炉前站定,掌心摊开。
一株九转血莲、三枚龙髓果、七根幻光海深处才有的紫纹灵参,还有十几味辅药,全是小世界扩张时从地脉深处长出来的天材地宝。
每一味拿出去都够中州丹师抢破头,此刻被他一件一件摆在案上,像是厨子备菜。
他刚要点火。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丹房门口传来。
“师尊。”
顾平回头。
裴雨涵站在门口。
她今日穿着一件素白的丹师袍,袍子宽松,却遮不住底下那具令任何男人都移不开眼睛的身段。
丰腴的胸脯将衣襟高高撑起,腰间系着一条淡紫色的束带,勒出纤细得惊人的腰线,束带以下,袍摆掩着的是浑圆饱满的臀线。
三千青丝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雪白的颈侧。
她的面容极美,却带着一种洗净铅华的宁静。
那双眼睛看向顾平时,没有妖娆,没有妩媚,只有纯粹的敬重和一丝见到师尊时的喜悦。
“你怎么来了?”顾平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丹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