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稳稳撑住自行车，秦雪侧身坐上后座，双手自然搂住他的腰。
车轱辘转动，碾过什刹海边的青石板路，朝着南锣鼓巷驶去。
天色渐暗，四九城各家各户升起炊烟，秦雪脖子上那条正红色的羊绒围巾，在灰扑扑的砖墙和暗淡天色映衬下，格外惹眼。
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
周围的几位大妈正端着笸箩，坐在门槛边择着菜叶子。
“哟！快瞧瞧，沈家媳妇脖子上戴的啥？红彤彤的，真漂亮！”刘婶子眼尖，手里择菜的动作一停，直勾勾盯着推车走来的两人。
李大妈手里的葱头直接掉在了地上，她眼睛都看直了，那正红色亮得晃眼，料子看着软和极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沈师傅，秦队长，这是逛街刚回来啊？”李大妈赶紧站起，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几把，凑上前打招呼。
其他几个大妈也纷纷围拢过来，眼睛全直勾勾盯着那条红围巾，想凑近看又怕蹭脏了。
李大妈咽了口唾沫，酸溜溜地开口：“秦队长，这围巾颜色真正，得不少钱吧，还得搭不少布票吧？”
秦雪还没开口，沈砚淡淡接了一句：“没要多少票，百货大楼成衣柜台的现成货，看着暖和就给她拿了。”
这话一出，几位大妈惊得直咂嘴。
百货大楼！那可是卖高档物件的地方！普通老百姓一年到头也舍不得进去逛一回。
王大妈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百货大楼的羊绒围巾！这沈砚对媳妇可是真下本。
“哎哟喂，沈师傅可真疼媳妇！”王大妈满脸艳羡，“我家那口子，过年能给我扯两尺粗布做鞋面就不错了。”
沈砚没理会大妈们的酸言酸语，冲几位大妈点点头，便推着车带着秦雪往自家九十四号院走去。
秦雪跟在后面，揪了揪围巾，小声笑道：“瞧你，又成周围的焦点了。”
沈砚笑了笑：“随她们去，我媳妇暖和就行。”
说话间，车子已进了九十四号院，沈砚支好自行车，拉响堂屋的灯绳，屋里亮起暖黄的灯光。
秦雪脱下那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挂好，随后摘下红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炕头。
“晚上做啥？我来给你打下手。”秦雪随手撸起袖子，今天沈砚又是买围巾又是拍照，她心里热乎乎的，只想帮自家男人分担分担。
沈砚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架势，不由笑了。
“行，既然秦队长主动请缨，那就把这个重要任务交给你。”沈砚拿起下午买的糖炒栗子，连同两个粗瓷大海碗递给她。
“今晚咱做板栗红烧肉，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栗子的壳剥干净，肉要完整的。”
秦雪乐呵呵地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她端着碗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认认真真地对付起那些硬邦邦的栗子壳。
沈砚转身进了厨房，借着身形遮挡，心念一动，从系统保鲜仓里取出一块极品黑猪五花肉搁在案板上。
这块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透着新鲜的肉香。
沈砚抽出厚背菜刀，手腕发力，刀刃起落，两斤重的五花肉很快被切成了麻将大小的方块。
铁锅上灶，锅底烧至冒出青烟。
沈砚连油都没放，直接将五花肉下入烧热的干锅，铁铲一翻，肥肉里的脂油全被煸了出来，在锅底汪成一滩。
一股浓烈的肉香立马在厨房里窜开。
沈砚将慢火逼出油脂的肉块捞出沥干，锅里留下底油，火候调小，抓起一把黄冰糖扔进锅里。
冰糖在热油中慢慢融化，变成浓郁的枣红色。
火候一到，沈砚手腕一抖，将五花肉块全部倒入锅中，铲子一翻，肉块全裹上了红亮的糖色。
紧接着，葱段、姜片、八角、香叶接连下锅，在热油的激发下，香味立马爆了出来。
沈砚沿着锅边淋下一圈黄酒，最后倒入开水，大火烧开，撇去浮沫，随后盖上木锅盖，转小火慢炖。
院子里。
秦雪正低头跟一颗难剥的栗子较劲，指甲用力一掰，“咔吧”一声，露出里面金黄饱满的栗肉。
厨房里飘出的肉香味越来越浓，顺着门缝往外飘。
浓郁的肉香顺着墙头飘进九十五号院。
贾张氏正费力地咽着拉嗓子的干窝头，那股子直往鼻子里钻的肉香顺着门缝就飘了进来。
她猛地抽了抽鼻子，嘴里的窝头瞬间变得更加难以下咽，酸水直往喉咙眼儿里冒。
她恨恨地摔了筷子，三角眼瞪着墙头啐了一口：“该死的沈家，天天吃香喝辣，也不怕烂心肝！东旭！你明天找你师傅去，就说棒梗馋坏了，让他去弄点肉来！他易中海不是想让你给他养老吗？必须让他出出血！”
院子另一边，秦雪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手里的栗子，偶尔遇到剥碎的，便顺手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沈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石桌旁认真剥栗子的女人，心里一阵踏实。
半个小时过去。
沈砚掀开锅盖，锅里的汤汁已经变得浓稠红亮，五花肉肥肉部分炖得半透明。
“媳妇，栗子剥好了没？”
“好了！”秦雪端着满满一碗金黄的栗子肉快步走进厨房。
沈砚将板栗一股脑倒入锅中，加入头抽和精盐，盖上锅盖继续焖煮。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
沈砚揭开锅盖，大火收汁，红亮浓稠的汤汁紧紧包裹在每一块五花肉和板栗上。
馋了吗？饿了吗？
“出锅。”
满满一锅板栗红烧肉倒入青花大瓷盘中，红亮的五花肉在盘里堆成了小山，肉香混着栗子香扑面而来。
紧接着，沈砚又利落地炒了一盘清爽翠绿的水芹菜解腻。
堂屋里，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摆在桌上，秦雪迫不及待地坐下，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盘肉。
“尝尝，看你剥的栗子味道怎么样。”
秦雪没客气，夹起一块沾满浓郁汤汁的五花肉。
我不信你还忍得住！
肉块刚一入口，肥膘入口即化，猪皮软糯粘牙，瘦肉炖得酥烂，浓郁的酱香顺着舌尖直往下钻。
她紧接着又夹起一颗板栗，粉糯香甜，刚好解了肉腻。
“好吃！”秦雪连扒了两大口白米饭，“这么做的红烧肉，比上次的还好吃！”
沈砚又给她夹了一根水芹菜：“慢点吃，锅里还有。”
屋里饭菜热腾腾的，日子也安安稳稳的。
秦雪吃下最后一块红烧肉，满足地眯起眼。
沈砚笑着收起碗筷，拉着秦雪来到小院里，夜风微凉，吹散了屋里的油烟味。
秦雪捧着热茶，靠在竹椅上，沈砚也躺在一旁，看着满天繁星。
他的心思飘回了福源祥，铺子里的生意正红火，但眼看着要入冬了，是时候琢磨着研发几款适合冬季的新糕点了，把福源祥的名头再往上推一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