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树木成长需要养料，人的成长，也需要些什么。”
归骰并未走远，他手里拎着一份散发热气的外卖，出现在身处围墙顶端的许清身旁，回答起他们的问题。
“小心！”
许清手中刀光一闪，斩向归骰，但他却未曾料想到，脚下的围墙墙体年久失修，在他的踩踏下，脚下一块竟猛然崩塌。
为了调转平衡，稳住身形，这一刀他扑了个空。
徐如林盯着归骰，
“你就是不死途口中那个吊？”
“？什么吊！说话文明点，归骰，gui归，tou骰，归骰！”
“嗯，归骰。国运战场的幕后黑手，对吧？”徐如林纠正了自己的错误。
“没错！鄙人，反物质军团下，绝灭大君——归寂，的左右手的左右手的左右手是也！”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徐如林盯着归骰的眼里带着探究，归骰打开自己的外卖盒，里面是一份味道纯正的老仙舟滋味拼好饭。
“原则上来说，我不应该回答你们那么多问题。但我现在心情不错。问吧，就当是采访节目了。刚好，还有全球直播。”
许清看着就这么聊起来的徐如林与归骰，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
都出现在国运战场了，肯定是严选神人。
再说了，反抗也没用啊。不如坐下来聊两句实在。
如此想着，许清也来到归骰身旁，同时掏出一副筷子，从归骰碗里夹了一筷子粉条。
“？你没有自己的午餐吗？”
“我寻思你也没有嘴，不吃怪浪费的。”
许清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那么，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进食的？”
徐如林思虑许久，问道。
“我喜欢你的问题。其实是这样。”
归骰拿下自己按照归寂模样定制的帽子，并且把自己的骰拿了下来。
手掌中心，赫然是一张圆形的大嘴，一层又一层的利齿交叠。
归骰用叉子，叉起一块肉，丢进自己的嘴里。
“还挺神奇。”徐如林发自内心说道。
“谢谢夸奖。那么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我听不死途提及过反物质军团，你们致力于毁灭其他文明，我很好奇，你来到这里，也是为了毁灭吗？”
归骰想了想，回答道，
“你去公司为了什么？”
“不知道，我是无业游民。”
归骰看向许清。
“呃......为了工资？”
他又看向旁白。
“为了九百的时薪与两根香蕉。”
“见鬼。你们就没有一个人是因为热爱而工作的吗？”归骰捂着自己的骰。
许清摇头，如实说道，“我热爱的另有他物。”
“哦？是什么？”
“比如不工作的生活。”
“老实说，其实我也有点理解你。在加入负创神麾下前，我以为工作内容只是今天到这里玩弄一些生命，明天到那里整点肉体艺术，后天制造点令人回味的绝望滋味。”
归骰感叹着，似是在回忆他美好的过去一般，
“如果只是这样，的确可称一句热爱。但加入之后，我才知道有KPI，甚至还得做点PPT，写写日报周报月报，报销审批流程不是一般的长。包括来到这里，也是因为考核要求，如果不通过，就没办法转正。”
“毁灭世界也有考核？”
“当然了！这年头什么没点考核？学生的升学考试，名牌大学的入学测验，专业等级评定测验，注册某些网络账号都得填一堆问卷，这些都是在考核。”
交流的时候，许清已经用他极快的手速，将归骰碗里剩下的东西清理的一干二净。
“我说你这人是没吃过饭？”
“头一回尝到外星爷的食物，味真足。”
“算了。我给你们最后一个问题的时间，否则下面的不死途先生，就要来找我麻烦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落他手里，我活不长。”
归骰平静的说出了自己再不离开就会被不死途打死的事实。
“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这一次，问出问题的，并非是徐如林或者许清，而是旁白。
“哦？我认得你。那会你就已经不是人了，游侠。至于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之前我不是回答的很确定了吗？为了上司布下的毁灭KPI......”
“你知道我问的并非这个。我问，你如此针对不死途先生，是何用意。”
旁白厉声打断了归骰。它的质问，也让归骰第一次，陷入了沉默。
“......我喜欢同聪明人闲谈，但如果聪明人太聪明，只会让我感到厌恶。”
归骰背过身，戴好自己的帽子，旁白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一出假侦探与真猴子的剧目，令我思考起，是戳穿演员外在的皮套有趣，还是让观众被迫登台有趣？这个问题，令我吃不好睡不好。好在思考良久后，我得到了答案。”
归骰停顿一瞬，看向下方的不死途与肉块，忍俊不禁，
“根本没有比较的必要。正派或山寨，无人在意。为冒牌演员打造一个冒牌舞台，看冒牌演员蜕变成正版，何尝不是一种...欢愉？”
说罢，归骰迈步准备离开，在离开前，他忽然转过身，看向许清，
“我想了想，也许还可以有其他更欢愉的方式？比如你主动选择被我毁灭。放心，我会以最极端的方式，将名为毁灭的礼物赠送与你。”
他思虑着，
“我想想，就将你的感知放大百倍，并且寸寸割开你的肌肤，钳断你的骨头，从中取出尚在跳动的温热心脏？”
许清欲要反驳，突然徐如林伸出一只手，拦在他面前，阻断了他的发言。
归骰呵了一声，转身离开，
“瞧瞧我说什么？聪明人太聪明，只会让我感到厌恶。再会了，各位。如果你们能够活到下次见面的话。”
这一次，归骰彻底离开了。
而下方，不死途望着面前如小山般蠕动的肉块，咬牙切齿，握着手杖的手，也因用力过猛，青筋暴起。
他的耳畔，能够听见少女的声音，
“不死途先生，求您......动手吧。杀了我，了却我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