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王落在院门前的空地上,七丈长的身躯盘踞起来,像一座小山。
铁岭王落在他左边,双锤在手,粗壮的胳膊上青筋暴起。
青风王落在右边,长剑出鞘,剑身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三股蕴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真寂带着人赶到破妄禅院外时,正看见蛟龙王一爪拍碎了院门。
“轰——”
青砖碎屑四溅,院门化作一堆废墟。
尘埃弥漫中,一个灰色的身影从院中走了出来。
真玄。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腰间悬着长刀,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面前三头庞然大物,看不出任何情绪。
蛟龙王的竖瞳微微收缩。
它盯着真玄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嘴森白的獠牙:“你就是真玄?杀本王儿子的那个真玄?”
真玄看着他,点了点头。
蛟龙王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本王查过你的底。真如寺破妄禅院首座,地榜第十五,抱丹大圆满。
但本王知道,你肯定不止抱丹大圆满。
应该到了蕴丹期了吧?”
真玄依旧没有说话,这老蛟龙还挺机智。
蛟龙王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不说话?没关系。本王今天带了两个兄弟来,就是为了送你上路。”
他身后的铁岭王举起铜锤,在空气中砸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瓮声瓮气地说:“老长虫,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拍死算了。老铁我还等着吃大餐呢。”
青风王没有说话,但他的长剑已经指向了真玄,剑尖上凝聚着一团青色的妖气,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真寂从人群后面冲了出来,站在真玄身侧,戒刀在手,面色铁青。
他盯着蛟龙王,一字一顿:“你们妖族是要主动撕毁万妖窟和我们的协议,跟人族宣战吗?”
蛟龙王冷笑一声:
“宣战?本王只是来报杀子之仇,跟万妖窟有什么关系?
万妖窟的协议是七百年前签的,本王可没签。再说了——”
它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狡黠,“本王只是来给我儿子报仇的,这不算撕毁协议吧?”
真寂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了。
铁岭王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老长虫,你跟他废什么话?干就完了呗!”
话音刚落,三头妖兽同时动了。
蛟龙王的尾巴如同一根巨大的铁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过来,直取真玄的腰际。
它的尾巴上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这一扫若是扫中,便是蕴丹期的高手也要骨断筋折。
铁岭王的双锤从天而降,一左一右,夹击真玄的头顶。
锤法简单粗暴,但力道大得惊人,双锤尚未落下,锤风已经将地面上的青石板压得寸寸碎裂,碎石四溅。
青风王的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从侧面切入,长剑直刺真玄的咽喉。
他的剑法诡异至极,剑身上附着的那团青色妖气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剑尖究竟要刺向哪里。
三头蕴丹期的大妖,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配合得天衣无缝。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在真玄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其击杀。
然而,真玄的反应比它们想象的快得多。
他看穿了蛟龙王的尾巴横扫,看穿了铁岭王的双锤夹击,看穿了青风王的长剑突刺。
然后,他动了。
身形一晃,便从三股力量的夹缝中穿了过去。
蛟龙王的尾巴扫了个空,将院墙扫塌了一大片;
铁岭王的双锤砸在地上,砸出两个丈许深的坑;
青风王的长剑刺在空处,剑身上的妖气炸开,将地面炸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洞。
三头妖兽的攻击落了空。
但真玄没有停。
他的身形出现在青风王面前。
青风王的瞳孔猛地收缩,它没有看到真玄是怎么移动的,对方就像是从虚空中凭空出现一般。
它来不及多想,长剑横在身前,想要格挡。
真玄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长刀出鞘的声音清脆如龙吟,一道血色的刀光在暮色中亮起,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
《阿难破戒刀》第一式破戒已经使出。
刀光从青风王的左肩切入,右肋划出。
青风王的身体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
鲜血如喷泉般从断口处涌出。
青风王的两截尸体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它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死前的惊恐。
青风王,蕴丹初期,一刀毙命。
从真玄拔刀到青风王毙命,前后不到一个呼吸。
铁岭王愣住了,他都没反应过来对方怎么会这么快就下线了。
此刻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西瓜,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地上青风王的两截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见过不少高手,但这样人狠话不多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一刀,就一刀啊。
一个蕴丹初期的大妖就没了。
蛟龙王的瞳孔剧烈收缩。
它原本的计划是三妖合力,以雷霆之势击杀真玄。
但它万万没想到,真玄的实力远超它的预期。
青风王连一招都没撑过去就死了,这他妈还怎么打?
“老熊,一起上!”蛟龙王大喝一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黑色的妖气从它口中喷出,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朝真玄笼罩过去。
那黑雾蕴含着剧毒和腐蚀之力,所过之处,青石板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发出“嗤嗤”的声响。
铁岭王回过神来,咆哮一声,双锤高高举起,朝真玄砸去。
这一次他用上了十成功力,双锤上的尖刺在暮色中闪着寒光,锤风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真玄再次使出《渡厄踏风》,人影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抬起了左手,五指微曲,掌心朝外。
一股青灰色的辉光从他掌心弥散开来,那光如琉璃般剔透,如水银般沉静,所过之处,黑雾如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真如观心掌》。
铁岭王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神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侵入。
那股力量像一面镜子,照进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自己这些年的恐惧、愤怒、不甘,全都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他想抵抗,但心神已经乱了。
他想后退,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真玄虽然有些震惊于对方的经历,但他的手掌没停顿半分,已经拍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