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和周楚楚沿着学校后山的小路慢悠悠地走回来。
周楚楚右手挽着李庆的胳膊，左手举着半根雪糕凑到他嘴边：“你也尝尝，这种雪糕好吃。”
李庆低头咬了一小口，她立刻把手缩回去，护着剩下那截：“哎哎哎，说好一口，你别咬那么多！”
李庆嚼着嘴里冰凉的一小块，含糊地笑了一声：“小气。”
周楚楚哼了一声，脸颊微微红了起来，刚要反驳，余光忽然瞥见操场那边围了一大圈人，隐隐还有嘈杂的喊叫声传过来。
她踮起脚尖往那边张望，疑惑道：“那边怎么那么多人？”
李庆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徐菲就从操场方向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李庆！你们快过去拉人，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往操场赶。
远远就听到黄小飞声嘶力竭的怒吼：“何明宇我操你妈——！”
操场边上围了一圈人，学生和工作人员挤在一起伸着脖子往里看，有几个高年级男孩骑在双杠上居高临下地看热闹。
林柠正拉着林栀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尖往里张望，看到周楚楚和李庆过来，连忙拽着林栀小跑过去，脸上写满了兴奋：“表姐！表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可精彩了！黄小飞一个飞踹就把何明宇蹬趴了，赵子航和沈安拉都拉不住！”
林栀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偷偷看了李庆一眼，耳尖又红了起来，小声说：“现在还在吵……”
周楚楚听得一愣一愣的，正要追问细节，李庆已经拨开围观的学生挤了进去。
赵子航和沈安一人架着黄小飞一条胳膊，正把他往后拖。
黄小飞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双腿还在空中乱蹬，嘴里骂骂咧咧没完没了：“何明宇你个死娘炮！你他妈敢阴我！老子跟你没完！”
何明宇趴在地上，灰头土脸，嘴角挂着一点血沫子，正在被人从地上扶起来。
叶琳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地扫了一圈，当看到李庆从围观人群里挤出来的时候，眼角瞬间亮了。
她立刻把捂在胸口的手放下来，提起裙摆，朝着李庆的方向小跑过去，声音又甜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李庆哥哥，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他们打得好凶，我拉都拉不住，吓死我了……”
李庆整个人都懵了。
啥玩意？？？
他和叶琳有这么熟吗？
周楚楚本来还在跟林柠叽叽喳喳地讨论黄小飞那个飞踹的角度有多刁钻，听到叶琳那声“李庆哥哥”，整张脸瞬间变了颜色。
她把剩下那截雪糕往林柠手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两条胳膊死死抱住李庆的腰，整个人挡在他和叶琳之间，仰起脸瞪着叶琳：“你叫他什么？谁是你哥哥？你跟他很熟吗？他跟你说了几次话你自己心里没数？你凭什么叫他哥哥！这是我才能叫的！”
叶琳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阴冷。
这该死的周楚楚，每次都坏她好事。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甜美的样子，微微低下头，睫毛轻颤，声音更软了几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害怕了，看到李庆哥哥在这里，忍不住想找个人靠一下。周小姐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还好现在直播已经关了。
罗导在赶过来的路上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掐断所有直播信号，否则她这副样子被传出去，网上又要炸了。
林柠举着相机的手悬在半空中，嘴巴张成了O型，转头对林栀压低声音说：“我的天，叶琳这演技比何明宇还绝，刚才还在拉偏架，现在直接开始对着李庆撒娇了。”
林栀红着脸拉了拉林柠的袖子，小声说：“……别乱说。”
李庆看着怀里死死抱着他的周楚楚，又看着叶琳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无语地捂住额头。
黄小飞被赵子航和沈安架着，本来还在挣扎，看到叶琳朝李庆跑过去的那副甜腻样子，又看到周楚楚死死抱着李庆的胳膊，再看到人群边上林柠举着相机踮着脚尖往李庆那边张望，从头到尾没看过他一眼。
他胸腔里那股憋了一整天的妒火终于彻底烧穿了理智。
他忽然不挣扎了，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吗？来得可真巧。网上有人帮你把脏水全泼干净了，操场上有三个女人围着你转，就连叶琳都叫你哥哥。李庆，你真是天生吃软饭的料啊。”
他顿了顿，又冷笑一声：“还是说，写网络小说的都自带降智光环，专门降这些女人的智商？李庆，你可真是人生赢家啊。”
周楚楚本来已经打算拉李庆走了，听到这话脚步瞬间顿住了，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黄小飞：“黄小飞，你说什么？”
李庆看了看黄小飞那张被妒火烧得扭曲的脸，又看了看周楚楚，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是真不想掺和这摊烂事，但显然这摊烂事并不打算放过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挺有活力的人被搞成这样，但黄小飞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
真让他把矛头对准周楚楚，以后指不定在暗处使什么绊子。
与其这样，不如继续把火力引到自己身上。
他伸手搭上周楚楚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一带，语气欠揍：“怎么？羡慕啊？”
周楚楚本来还在愤怒的边缘，被他这一揽，脸颊微微一红，心里那点火气瞬间被一股甜丝丝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仰起脸，得意地看着黄小飞和叶琳，下巴昂得老高：“就是就是！我家庆庆就是比你有魅力！”
黄小飞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炸了。
他拼命挣着赵子航和沈安的钳制，双腿在空中乱蹬，朝李庆的方向嘶吼：“主角？！我呸！李庆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写破网文的，靠女人捧起来的废物！要不是林柠周楚楚这几个蠢女人瞎了眼——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赵子航和沈安无语地往李庆这边看了一眼，示意他少说两句，但还是咬紧牙关，把黄小飞稳稳拉住。
何明宇这会儿也终于从地上缓过来了。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沫，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正准备用那副标准的委屈表情继续把脏水往黄小飞身上泼，余光忽然瞥见一群穿制服的人正穿过操场，径直朝这边走来。
领头的民警手里拿着一张纸，身后跟着十几个同事。
何明宇的瞳孔瞬间收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手铐已经铐上了他的手腕。
“何明宇，你涉嫌教唆诽谤、恶意造谣、侵犯他人隐私，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跟我们走一趟。”
何明宇整个人都懵了。
刚刚他被打怎么不来，现在不打了他们才来？
他下意识开始挣扎，尖叫声又细又尖：“不是我！跟我没关系！都是黄小飞的主意！你们抓错人了！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民警面无表情地按住他的肩膀。
另一边，叶琳的手腕也被铐上了。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但没有像何明宇那样失态地尖叫。
她转过头，泪眼汪汪地看向李庆，声音又软又颤：“李庆哥哥，我好害怕……我什么也不知道啊，为什么抓我……”
李庆的鸡皮疙瘩瞬间冒出来，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周楚楚立刻挡在他前面，踮起脚尖努力遮住他的视线，虽然一米六三的身高根本挡不住，但她还是叉着腰仰起脸，瞪着叶琳：“看什么看！”
黄小飞见警察只铐了何明宇和叶琳，没动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来家里虽然把分红给了那个野种，但到底还是没舍得把他完全扔出去。
他嘴角刚扯出一个得意的冷笑，正想朝何明宇的方向再啐一口，顺便嘲讽李庆两句，手腕上忽然一凉。
咔嚓一声，手铐扣上了。
黄小飞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副铁环，整个人僵在原地。
“黄小飞，你涉嫌收买水军、恶意造谣、教唆诽谤，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民警的声音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黄小飞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他猛地挣了一下，但赵子航和沈安还架着他的胳膊，根本动不了。
他朝民警吼道：“凭什么抓我？！何明宇才是主谋！叶琳也参与了！你们凭什么只抓我——！”
民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示意赵子航和沈安把人移交给他们。
黄小飞被两个民警架着往前走，挣扎中回头朝李庆的方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庆——！！你给我等着！！！”
沈安和赵子航对视一眼，各自松了口气，甩了甩被扯得生疼的胳膊。
围观的学生们也被老师们驱散，叽叽喳喳地往教室方向走。
李庆站在原地，正准备揽着周楚楚往回走，余光瞥见带头的那个民警正往他这边走来。
“你是李庆？”民警语气冷淡，但态度比刚才抓人时客气了不少。
“是我。”
“周楚楚和林柠也在现场吧？”民警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周楚楚，又朝人群边上正举着相机的林柠偏了偏头：“你们三个是这次网络诽谤案的受害者，需要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不用紧张，就是配合调查，把你们知道的经过说清楚就行。”
李庆点了点头，淡淡应了一声：“行。”
人群渐渐散开，操场重新安静下来。
罗导站在人群外面，整张脸都黑了。
从黄小飞飞踹何明宇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今天这关没那么好过，但好在直播信号掐得及时，警察来得也快，没让事态进一步发酵。
他看着那三人的背影被押上警车，又看着李庆三人跟着民警往另一个方向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朝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了一句：“去，通知法务，准备起诉材料。”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小跑着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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