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皇的狗头猛地转向白发黑眸的顾长歌的方向。
现在的顾长歌，依旧是顾九龙的模样，太阴因果律的伪装还没有消散，完全看不出任何顾长歌本身的痕迹，连犬皇的鼻子都无法嗅出任何异常。
“汪汪！你骂谁钻狗洞呢？！本皇这叫智慧！智慧懂不懂？！”
“谁像你们那么傻，非得一路硬闯过来！”
“本皇那是发现了月宫法则的暗面缝隙，这叫顺应天道！懂吗？！”
他的狗嘴一张一合，吐沫星子横飞。
显然是被那句“果然有狗”给气得不轻。
“小子，别太放肆，要不是看你是顾家人的面子上，本皇咬死你信不信？”
韩力站在犬皇身后。
他目光警惕地看着白发顾长歌那张面孔。
声音低沉而谨慎：
“这位……道友，你们也是来抢太阴神君传承的？”
他的指尖在阵盘边缘轻轻摩挲着。
暗中已经激活了阵盘表面的三道防御纹路。
虽然嘴上称呼“道友”。
但那股子如临大敌的戒备之意已经溢于言表。
“抢？”
白发顾长歌嗤笑一声。
嘴角的弧度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也配？就凭你们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妄称一个‘抢’字？”
“本帝在前面破关的时候，你们钻了个狗洞提前到了这里，就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本帝平起平坐了？”
他身后的盗天魔尊双手抱臂。
桃花眼中饶有兴致。
目光在犬皇那条浑身毛发炸开的黑狗身上来回扫了两圈：
“哟，一条会说话的狗？而且身上法则波动还不太一样……”
“这倒是有意思。”
“我在五域两天这么多年，什么珍禽异兽没见过，会说话还带仙躯阵源体的狗，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盗天魔尊的话让犬皇的狗毛炸得更厉害了：
“汪汪！你说谁是狗？！本皇是犬皇！吞天食月神君！天荒仙帝座下的……哎不对……”
他忽然顿住了。
狗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茫然。
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话头一般卡了壳。
片刻之后他猛地甩了甩狗头。
把那丝恍惚甩出脑海。
重新龇牙咧嘴地吼道：
“反正本皇不是普通的狗！你少拿那种看野狗的眼神看本皇！”
海无量那丈许高的身躯如同小山般矗立在白发顾长歌身后侧翼。
金色的瞳孔在犬皇、韩力、李长命三人身上各自扫过。
最终定格在塔娜罗那双暗金色的拳头上。
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的光芒：
“那个女人身上……有大黑天圣体的气息。而且右臂上的纹路……是太阴加持法印？”
“这倒是稀罕。大黑天圣体已经绝迹了不知多少纪元，我镇海鳞猿族祖籍中记载，那可是能与古神血脉抗衡的古老体质。”
“若是能与我族结合，说不定能诞生出超越先祖的混血后裔。不过，现在还不是动这种念头的时候。等解决了眼前的传承之争再作打算。”
墨无业站在人群稍靠后的位置。
双手抱臂。
目光在犬皇和韩力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眉头微微皱起：
“诸位道友不要白白浪费性命，顾大人的实力碾压尔等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何必非要硬碰硬呢？”
“只是墨某很好奇，诸位是如何绕过前面的试炼到达这里的？”
他身后的阴九素低着头。
安静地站在阴影中。
仿佛一切纷争都与她无关。
李长命干笑了两声，看这个家伙还算能沟通，便率先拱手道：
“咳咳……机缘巧合，机缘巧合。我们也是误打误撞进来的，并没有刻意绕过什么试炼。”
“误打误撞？”
墨无业挑了挑眉。
显然不信。
但他也没有深究。
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而且那条狗身上的气息确实强得离谱。
能提前进入这片核心区域，本身就说明了实力。
两拨人马隔着那片银白色的花草幻影遥遥对峙着。
虚幻的花海在无风中轻轻摇曳。
银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
如同一场无声的雪。
那些花瓣穿过众人的衣袍、发丝、指尖。
不带起任何涟漪。
全都是镜花水月的幻影。
看得见却摸不着。
犬皇察觉到寒清漪的异常沉默。
狗头微微偏转。
目光落在她那张被无垢仙光遮掩的面孔上：
“清漪丫头，你犹豫什么？自从他们出来之后你就一直在发呆。我记得你在第二关就认识这个顾九龙吧？难不成，他跟你有什么渊源？”
“喂喂喂，你可不能背叛顾小子啊！”
寒清漪的目光落在白发顾长歌那张被太阴因果律伪装过的面孔上。
那双被无垢仙光遮掩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确认。
怀疑。
恐惧。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那个在她心中默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但当她看到那双漆黑如深渊、没有任何倒影的眼眸时。
那到嘴边的话便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卡在了喉咙里。
她记忆中的顾长歌，那双眼睛永远清澈而坚定。
即使面对再强的敌人也不会失去属于自己的光芒。
可眼前这个人……那双眼中只有纯粹的黑暗。
只有无边无际的深渊般的冷漠与张狂。
仿佛一个完全不同的灵魂占据了那具熟悉的躯壳。
那不是他。
不可能是长歌。
她缓缓收回了目光，声音平静如水：
“……并无瓜葛。萍水相逢罢了，只是觉得他……有些眼熟，应该是我认错了。”
犬皇没有注意到她那一瞬间的异样。
狗头猛点：
“那就好办了！不认识的就不客气了！这黑眼睛的白头小子实力最强，就交给本皇了！本皇方才在甬道里捡了一块宝玉，正好试试威力！”
他猛地张嘴。
那枚月牙形的银白色玉佩被他从喉咙中吐了出来。
悬浮在狗嘴前方三尺处。
散发着一圈圈温润的银白色光芒。
他的四只爪子同时在身周的地面上飞速勾画起来。
银白色的阵纹如同蔓延的藤蔓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汪了个汪汪的！来啊！今天谁输了给谁当狗！”
李长命嘴角抽了一下。
低声嘀咕道：
“……我还没活够呢，怎么就又要打了？这月宫一共才多大点儿地方，两拨人加起来十几口子，一打起来谁都跑不了……”
虽然怕得要死，但他已经悄然布下无数纸人和阵旗，做好了随时替众人寻找退路的准备。
韩力同样面色凝重。
手中的阵盘暗黄色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
但他并没有急于出手。
而是在暗中观察着对面那些人的站位和气息分布。
“对面那个白头发的顾九龙……气息最强，他身旁那个暗红长袍的男人先前没见过，但感觉是蛊修，而且品阶不低。”
韩力和犬皇在第二层力天神尊那一关就把寒清漪掳走了。
之后便被太阴玄鱼月泱冻住了。
所以一直没见过盗天魔尊。
“那个半人猴的海无量，气血极盛！墨无业也是魁斗观的天骄，至于那个躲在后面的女人……不对劲，她的气息波动太奇怪了，时有时无的。”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犬皇和李长命说道：
“我们五个人正面硬扛他们五个……未必打得过，所以为了清漪姑娘，能跑还是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