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赶到那辆白色越野车旁边时,旺堆带着小弟等在路边了。
旁边停着两辆皮卡和两辆面包,旺堆和十几个手下围在四周,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地上还有刹车印,旁边一辆皮卡的车头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保险杠都耷拉着。
东风天龙和豪沃一前一后停下。
江大川推门下车,苏梅紧跟着跳了下来。
旺堆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又羞又恼。
“川哥,嫂子,那个司机跑了,不过车还是留下来了。”
老罗一听,从豪沃驾驶室里急匆匆下车,几乎是小跑着扑向白色越野车。
“我的车!”
他一把拉开车门,先看副驾储物盒,又翻中控,最后把后备箱掀开。
里面几个文件袋还在,黑色行李箱也在,就连辣椒酱也在箱子里码着。
老罗长长松了口气,转头冲江大川和旺堆连连拱手。
“谢谢江老板!谢谢这位兄弟!”
“虽然阿标没有抓住,但能拿回车和这些证件合同,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说着说着,他竟然还笑了起来。
“钱没了就没了,车找回来就行,合同和资料也都在,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苏梅站在江大川身边,全程盯着老罗的脸。
两人看到老罗这个反应,对视了一眼。
难道……他们想多了?
如果老罗有问题,这会儿看到车回来了,怎么会只顾着翻证件和合同?
苏梅往后备箱里扫了一眼,忽然说道。
“老罗,你之前在八一镇买的那两箱牦牛肉干呢?”
老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
“咦,还真不见了。”
他伸手在后备箱里扒拉两下,又去看了后座,确实没有。
老罗脸上露出一点可惜,可很快又摆摆手。
“不见就不见吧,两箱肉干而已,无所谓。”
“可能是阿标那狗东西拿走了,也可能半路嫌占地方扔了。”
他说完还苦笑一声。
“这王八蛋,抢我五万块还不够,连点吃的都不放过。”
苏梅又看了他一眼。
这反应,还是没毛病。
老罗关上后备箱,摸了摸凹进去的车头,又看了看瘪掉的轮胎,苦笑一声看向旺堆。
“兄弟,能不能再麻烦你们一下?”
“帮我把车拖到修车铺去,我把车头和轮胎修一下。”
旺堆没立刻答,而是看向江大川。
江大川站在原地,脸色平静,微微点了下头。
旺堆立刻说道:“当然可以,我让我兄弟的皮卡拖你去。”
“谢谢,谢谢。”老罗赶紧道谢。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江大川和苏梅。
“江老板,老板娘,那我先在这修车,你们先走吧,咱们回成都再联系。”
“到时候该给你们的补偿,我一分不少。”
江大川点头。
“行,老罗,你自己小心点。”
“好,好。”
旺堆叫了两个手下倒车,把皮卡屁股对准越野车。
几个人开始往底盘下面钻,挂钢丝绳。
就在这空档,江大川顺手去帮忙。
他身子一弯,手往车底一探,上次在粤省剩下的磁吸GPS定位器,悄无声息地吸在了底盘钢梁内侧。
钢丝绳挂好后,老罗站在路边,不停冲几人挥手。
“大头兄弟,雷子兄弟,回成都我请你们喝酒!”
雷子挥手回道:“好,我等你的好酒。”
大头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皮卡拖着白色越野车慢慢往前走了。
车子走远后,苏梅脸上的笑意也没了。
江大川这才转头看向旺堆。
“那辆黑色越野车,往哪边走了?”
旺堆立刻回道。
“川哥,我手下的人一直远远跟着,他们没继续往318走。”
“没走318?”苏梅疑惑问道。
“那他们去哪了?”
旺堆用手比划了下。
“他们拐了个方向,往滇藏线去了。”
“滇藏线?怎么会走那里?”江大川眉头一下皱紧。
后面,雷子和大头已经走了过来。
雷子看几人脸色不对,问道:“川哥,怎么了?”
苏梅把旺堆拦截阿标时,突然冒出来枪手救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雷子听完,脸色瞬间沉了。
“妈的!有枪手?”
“川哥,那还等什么,马上把老罗抓回来审,看跟老罗有没有关系?”
“一个赌鬼司机,值当人家动枪去救?这里面肯定有鬼!”
大头一巴掌拍在雷子胳膊上。
“你有证据吗?现在只是怀疑,如果老罗真的没有问题呢?”
雷子噎了一下,还是不服。
“可这也太巧了吧?”
苏梅接过话。
“是啊,巧得邪门,可问题是,老罗从头到尾一点破绽都没有。”
大头皱着眉想了两秒,沉声道:“要不,给赵局长打电话。”
“他们查案是专业的,比我们靠猜强。”
苏梅眼睛一亮。
“对。”
她立刻拿出手机,翻出赵局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那头传来赵局长沙哑疲惫的声音。
“喂,苏梅,有什么事?”
“赵局,是我,我们这边可能有情况。”
“你说。”
苏梅把阿标半夜捅伤老罗,抢钱抢车逃跑,旺堆拦截时又突然冒出两个枪手把人救走的事,全说了一遍。
最后她说道。
“赵局,我们怀疑这个老罗有问题,但他表现得太正常了,好像他就是个受害人,根本不知道阿标的事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再开口时,赵局长的声音明显精神了不少。
“你是说,你们怀疑老罗有问题,可他一点破绽都没有,是不是?”
“对。”苏梅立刻道,“就是这个感觉。”
赵局长问:“他看到车以后,第一反应是什么?”
“去看车里的证件、合同都还在,然后很高兴,说钱丢了都没关系,车和资料回来就行。”
“那他问没问阿标怎么样了?”
苏梅愣了一下。
“没有。”
“从头到尾,一句都没问。”
赵局长立刻说道:“那就对了。”
苏梅一怔。
“什么对了?”
赵局长声音低沉下来。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正常人被自己司机捅了一刀,抢了钱和车。“
”车找回来以后,不管是恨也好,怒也好,怕也好,第一反应都会问一句,人呢?抓到没有?跑哪去了?”
“可他一句都不问,只顾着看自己的东西,这说明什么?”
苏梅呼吸微微一滞。
“说明……他其实根本不关心阿标。”
“对!要么他早就知道阿标会被救,要么阿标在他心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苏梅立刻追问:“赵局,那现在怎么办?”
“别打草惊蛇。”赵局长干脆利落地说道,“先盯着这个老罗。”
“你们现在在哪?”
“芒康。”
“好,我马上带人下来。”
苏梅都愣住了。
“不是,赵局,你那边不是还在查毒品大案吗?怎么这点事还惊动你亲自过来?”
赵局长没好气道。
“我在这里蹲了这么多天,连个屁都没查出来,整条318安静得连个屁都没有。”
“现在就你们这边有动静,我为什么不来看看?”
说到这,他忽然冒出一句。
“而且苏梅,你们没发现吗?”
“你们旺我。”
苏梅都听傻了。
“赵局,你开什么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赵局长哼了一声。
“边境走私那个鎏金佛头是你们找回来的,拉萨的陈总也是你们帮我逮到的。”
“现在这个地下毒窝也是你们扯出来的,你说我不跟着你们,跟谁?”
苏梅哭笑不得。
“赵局,你不会怀疑老罗和阿标跟你那10斤毒品案有关吧?”
“可他们的东西你们都查过了啊。”
“辣椒酱你们都撬开翻了,车底盘、备胎槽、油箱全查了……”
说到这里,苏梅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不对……”
赵局长立刻问:“怎么了?”
苏梅看这远处越野车消失的方向。
“牦牛肉干,那个牦牛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