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局像被抽掉了全身力气,一屁股坐在旁边一个破轮胎上。
“老罗这个王八蛋,早就安排好人在这里接应他了,我们又慢了一步。”
现场沉默了好一阵。
苏梅蹲下身,把地上那张面包车的监控截图捡了起来。
她拿起照片看了一眼,身体突然僵住了。
“咦?”
江大川低头看向她。
苏梅把照片举到江大川面前,声音微微发颤。
“大川,你看这辆面包车……是不是很眼熟?”
江大川接过照片,目光落在那辆灰扑扑的面包车上。
“昨晚,红拉山下坡的时候,那个给我们让路的面包车,好像就是这辆!”
雷子一把凑过来,盯着照片看了两秒。
“我操!就是这辆,虽然车牌没看到,但保险杠这里都是凹进去的。”
苏梅想到自己还对司机说谢谢,那个司机的反应。
“他还冲我笑了!”
赵局听到苏梅几人说的,从轮胎上站起来。
“你们说什么?你们在红拉山上遇到过这辆车?”
江大川点头,指着照片上的这俩面包车。
“昨天深夜,我们从红拉山下来的时候,在半山腰一个急弯遇到了这辆面包车。”
“当时路窄,他主动停在避让区让我们先过。”
苏梅补充道。
“开车的司机一副本地藏民的样子,戴着藏帽,一脸大胡子。”
“不知道是老罗装扮的,还是接应他的人?”
赵局的呼吸越来越重。
“也就是说……老罗根本没走318线,他走的是滇藏线。”
“滇藏线?阿标也是往滇藏线跑的。”
苏梅冷笑了一声。
“赵局,这就是老罗最毒的地方。”
她站起身分析道。
“阿标往滇藏线跑,我们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滇藏线上。”
“可等阿标被抓后,我们把注意力从滇藏线收回。”
“他自己再从芒康出发,走同一条滇藏线,反而是最安全的。”
“他这是利用了灯下黑的原理啊。”
苏梅越说越气。
“昨晚他就在我们车窗外,不到一米的距离,我们就擦肩而过!”
“十斤毒品就在那辆面包车里,我们……亲手放走了他。”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捅在所有人心口上。
赵局听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这种让老罗一步步算计感真让人憋屈。
“也就是说,老罗现在已经翻过红拉山,往云南方向去了?”
江大川看了下时间。
“按时间算,他现在至少已经过了盐井,甚至可能已经过了香格里拉了。”
赵局一把抓起手机,嘶吼着拨出电话。
“给我接云南迪庆州公安!马上!立刻!”
他转头看向江大川,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不甘。
“大川,还能追吗?”
江大川抬头看了一眼西南方向。
那里群山连绵,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追,我们追到底。“
由三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在滇藏线上疯狂前进,高原的天空依然星光灿烂,可所有人都没心思抬头看一下。
赵局坐在副驾驶上,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嘴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发觉后才把它扔掉。
江大川边开车,边用对讲机指挥后面两辆车要注意的事项。
赵局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一把掏出来接通,听了不到二十秒,整张脸就垮了下来。
“什么?一辆都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迪庆州警方的汇报声,虽然听不太清,但语气明显是沮丧的。
赵局嘶声追问。
“你们查了几个小时,连一辆受损的二手面包车都没拦到?”
对面说没有。
“行了!继续查!扩大范围!”
赵局挂断电话,一拳砸在车门上。
“砰!”
坐在后排的苏梅被这一拳吓得肩膀一缩,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
赵局回头看了苏梅一眼。
“苏梅,吓到你了?”
苏梅摇了摇头,她的眼神飘忽,盯着窗外漆黑的山影出神。
赵局注意到她的状态。
“你在想什么?”
苏梅转头缓缓开口。
“赵局,我在想一个问题,老罗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
“他选滇藏线,除了好跑路之外,会不会还有别的目的?”
赵局一愣,烟递到嘴边的动作停住了,他思索了一下。
“苏梅,你可能不清楚,成都的地下毒网刚被端掉,整个川蜀现在查得风声鹤唳。”
“老罗就算把货带到成都,短时间内也根本出不了手。”
赵局抽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一口。
“在成都可能出不了货,但换个地方就不一样了。”
“滇藏线一路往南,经过德钦、香格里拉、丽江……”
他说到这里,突然猛抽了一口烟,语气变得极度严肃。
“而且这条线靠近边境!如果老罗把货就近脱手,拿到现金后直接越境,我们连追的机会都没有!”
江大川听后也明白了老罗的打算。
“这老狐狸!把所有退路都算好了!”
越野车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苏梅看着前方黝黑的公路,突然开口。
“光靠推理没用,我们连他往哪个方向走都确定不了,怎么追呢?”
她看向江大川的后脑勺。
“大川,阿标不是还在盐井吗?”
江大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对,你想说什么?”
“阿标跟了老罗两年,就算老罗再怎么防备,两年时间里,多少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
“他嘴里可能还藏着东西,只是之前没往那个方向问。”
赵局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苏梅。
“你的意思是,再审一次阿标?”
“对。”苏梅点头。
“之前我们问的是毒品藏在哪里,现在要问的是老罗可能去找谁。”
“方向不一样,问出来的东西也不一样。”
江大川点了下头。
“去盐井,阿标可能是现在唯一能撕开老罗防线的人。”
赵局没有一秒犹豫。
“前面掉头!”
江大川在对讲机里通知雷子和大头在前方稍微宽敞处调头。
他把方向盘打死,越野车在星光下调转车头,车灯扫过路边的崖壁和深渊,直扑盐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