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江古城,坐落在玉龙雪山脚下,是无城墙的高原水乡、活着的纳西文化遗产。
古城以四方街为中心呈蛛网辐射,红角砾岩铺就的五花石板路。
雨天不滑、晴天不尘,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巷陌交错如迷宫,每一步都藏着岁月的惊喜。
凌晨六点,三辆越野车带着满身尘土冲进丽江市公安局的院子。
车门推开,江大川第一个跳下来。
两天一夜没合眼让他的眼眶深陷,布满血丝。
苏梅、雷子、大头跟着下车,一个个灰头土脸,跟刚从工地下班似的。
赵局最后一个下车,他嗓子已经哑了,说话跟砂纸刮铁皮似的。
“丽江禁毒大队的老黄呢?”
“赵局!”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大楼里快步走出来,皮肤黝黑,颧骨突出,眼神精明锐利。
一看就是常年在边境线上跟毒贩子打交道的人,身上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黄队,麻烦你们了。”
赵局握了下手,直接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
“情况都在里面,你先看看。”
老黄接过文件袋,翻开一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十斤?”
“对,而且嫌疑人已经比我们早到至少半天。”
“赵局,进去说。”
会议室里,老黄翻完所有材料,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赵局,你说的这个买家在古城里有许多铺面,这个范围太大了。”
赵局皱眉:“怎么说?”
老黄拍着受伤材料。
“丽江古城商户上千家,手上有多处店铺的不在少数。”
“更麻烦的是,有些人把铺面挂在亲戚、孩子、甚至情人名下,真要一个个查,没个十天半月还真理不清。”
赵局揉了揉太阳穴,沉思了几秒。
“我们没那么多时间,那就换个思路,查最近三年谁买入的铺面最多,而且有大额资金往来频繁的。”
“毒贩洗钱常见的方式就是买铺面、开店搞实体,资金流水一定不正常。”
老黄点头,拿起电话拨出去。
“小陈,把工商那边近三年古城新增商铺注册的数据调过来,重点筛选名下五间以上的。”
“再跟银行那边对一下,有大额资金流水的单独标出来。”
不到四十分钟,一份筛选名单摆在桌上。
“赵局,查出来了,符合这两个特征的,一共五个人。”
名单摊在桌上,五个名字,五份基本资料。
赵局一个个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五个人,有做茶叶的,有搞银饰的,有开客栈的,还有做玉器生意的。看履历都是正经生意人,谁是真正的买家?”
会议室里看这到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大家一时沉默起来。
江大川一直站在窗边,这时开口了。
“昨天晚上那辆二手面包车,有没有来丽江?”
老黄转头看向他。
“你们传过来的图片我们昨晚就收到了,连夜调了监控查找。”
“但丽江乡道太多了,真要避开主路的监控,不是不可能。”
他指了指图片,补充道。
“我们也安排警力对丽江范围内的外地面包车、黑车、旅店入住记录都进行了排查,暂时没发现,只能等结果。”
雷子在旁边忍不住了。
“那不就是大海捞针吗?五个人不知道查谁,面包车也找不到,我们总不能干等着吧?”
大头瞪了他一眼。
“急什么,让人家说完。”
会议室里又陷入沉寂,几个人盯着那份名单,谁也不知道从那里入手。
难道就只能全部监控,可这样花费的时间和人力就太大了。
苏梅一直在看那份名单,突然抬起头。
“阿标说过,老罗来丽江,不只是为了出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他现在身份暴露了,全国通缉令迟早会发下来,他在国内已经待不住了。”
“黄警官,你看下这五家,谁最有可能帮老罗出境?”
老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
“对!出货是一回事,出境才是老罗的最终目的!这五家里面……”
他低头飞速翻看资料,手指在第三份档案上停住了。
“马春生。”
赵局凑过来。
“怎么说?”
老黄把档案推到中间。
“这个马春生,三年前来丽江开了一家玉器行,三年时间,他在古城扩张了六间店铺,还经营酒吧、客栈和旅游。”
他用手指敲了敲档案上的一行字。
“关键在这里,他经常有车往返瑞丽采购玉石,还经营着往返瑞丽、腾冲的'赌石旅游线'路线。”
“这条线一年跑几十趟,每次都是几辆商务车的车队,带着游客去瑞丽看原石赌石。”
“人多车杂,要夹带一个人出去,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苏梅接口道。
老黄点头,语气严肃起来。
“如果老罗要找人帮他把货出掉,再送他越境,马春生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局当场拍板。
“马春生列为一号目标!其余四个人也不能放松,全部布控!”
他站起来,马上下达一条条布置。
“古城铺面、客栈、酒吧、旅游车队、仓库、司机名单,全部暗中摸排,不能打草惊蛇!”
老黄领命出去安排后,赵局转头看向江大川几人。
“你们先去休息,找地方睡一觉,连轴转两天了,铁人也扛不住。”
江大川没有推辞。
他知道接下来是警方的排查工作,他们在这里干坐着也帮不上忙。
“走吧。”
老黄在公安局附近找了家旅馆,开了几间房。
江大川推开房门,连衣服都没脱,一头栽倒在床上。
苏梅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两天一夜没合眼,连续翻越红拉山、奔袭滇藏线,又折回盐井审讯阿标,再马不停蹄赶到丽江。
换作普通人,早就崩溃了。
可他从头到尾,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苏梅轻手轻脚地拉上窗帘,自己也和衣躺在旁边,很快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