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真的很擅长说这种话呢~”林翩翩浅笑着说。
“翩翩喜欢听么？”虽然陆知行知道答案，但他还是想问。
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和亲耳听到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林翩翩轻轻抚摸着陆知行的后脑勺，语气轻柔地说：“怎么会不喜欢呢？每次听知行这样说，我都会心神荡漾呢~”
她也挺喜欢这样把陆知行抱在怀里的，会觉得很满足。
这样抱着陆知行，可以将她心底满到溢出的爱意给释放出来。
陆知行微微挪动了一下脑袋，好喘口气。
他原以为要饱满的大姐姐的那种温柔才可以让人窒息，没想到小巧的翩翩姑娘也可以轻易做到这种事情。
“和翩翩在一起的日子总是那么幸福。”
“是知行背负的东西太重了呀。”林翩翩把下巴抵在陆知行的脑袋上，小声说道，“明明只比翩翩大两岁，却要承担那么重的责任。”
“只有在我这里，你才能休息一会呢~”
“知行是很优秀的人，只有很优秀的人才会想要把每一件事情都做好吧？”
“但翩翩觉得，有时候不那么优秀反而更幸福呢~”
说着说着林翩翩忽然轻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又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陆知行越优秀，林翩翩就觉得他离自己越远。
尤其是这次乡试，林翩翩有预感，陆知行能中举，但中举之后，他又会变得更加忙碌。
她用带着些无奈又带着些宠溺的声音说道：“不过这对知行来说‘不优秀’这件事情应该很难吧？”
“那就偶尔来翩翩怀里撒会娇好了，翩翩不要知行优秀，只要知行幸福。”
“翩翩……”陆知行嚅嗫了一下嘴唇，小声地呼唤了一声。
他忽然感觉鼻子有些发酸，赶忙闭紧了眼睛。
“这么久以来辛苦了，知行已经做得很好了，放松紧绷的身体稍微歇一会儿吧。”
“方才翩翩给知行踩背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知行的身体都快绷得跟块石头似的了。”
“人是不可以变成石头的，假装成石头也不可以。”
“就算外壳装得再坚硬，内心也会很柔软呀，知行就是这样的人。”
“要怎么形容呢？”
“嗯……”林翩翩沉吟了一会，继续说道，“像螃蟹一样吧，披着坚硬的外壳横冲直撞，但藏在外壳里面的身体却很脆弱呢~”
“其实翩翩想要的很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行了，若是哪天知行撑不住了，就告诉翩翩。”
“翩翩就拉着你的手，带你逃走，我们逃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翩翩姐姐带知行逃走好不好？”林翩翩笑盈盈地说道。
陆知行想说“好”，等考上举人后狠狠捞钱，再带着林翩翩远渡重洋，逃去东瀛，逃去西洋，两个人从此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
但他又说不出口。
他是一个很拧巴的人，一方面觉得只要有翩翩在就够了，但另外一方面又总想做些什么。
他刚把火传给郑森、冒辟疆、侯方域他们，他把迅哥儿的《呐喊》、《彷徨》带到了这个时代，结果自己却先一步逃了？这算什么事？
他现在可以逃，是因为历史上那些选择了不逃的人。
他现在选择不逃，是为了那些逃不了的人。
“翩翩，我想试一试，有些东西告诉我，我应该去做那些事情。”
林翩翩动作微微一顿，虽然早就知道陆知行会这样回答，但听到的时候，还是会有些触动。
初遇的时候，林翩翩想把自己的身子给知行的时候，知行也说过类似的话，说有些东西不允许他这样做。
林翩翩心想，现在要陆知行去做事的“东西”，和当初不要陆知行做那种事情的“东西”，应该是同一种东西。
“知行果然是大英雄呢……知行执意如此，翩翩自然是管不住你的。”
“不过‘大英雄’也要记得翩翩这个‘小女子’喔~”林翩翩展颜一笑，轻轻戳了戳陆知行的脸颊，“知行要是想抛下翩翩去做些危险的事情，翩翩不会阻止，但也不会独活。”
她的语气很轻快，好像说的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翩翩是坏女孩，才不会说什么‘你尽管去做，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之类的让你放心的话。”
“我心眼很小，我要让知行放心不下我，要你惦记着我，要你不敢瞒着我去做危险的事情。”
“翩翩很狡猾吧？”林翩翩轻哼着问。
“是很狡猾呢……”陆知行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很喜欢翩翩。”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会像照顾翩翩一样照顾好自己。”陆知行向林翩翩认真地承诺道。
陆知行紧紧抱着林翩翩，贪婪地感受着她身上的柔软与温热，他轻声说道：“翩翩放心，知行舍不得你的，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林翩翩开心地抱着陆知行晃来晃去：“可不许骗我，我会当真的。”
“不会的。”
……
温存的时间总是很短暂，陆知行感觉他和林翩翩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要去处理。
和林翩翩抱了一会儿之后，陆知行又去东厢房里稍微翻了几页书。倒不是为了学什么，只是为了保持做题的手感。
这天夜里他很早就睡了，有翩翩在身边，他睡得很安稳，连梦都没有做。
乡试一共要进行九天，后两场的流程和前一场差不多，只是考试的内容有些变化。
第二场考的是论、表、判、诏、诰，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考察基础的行政能力。
第三场则要复杂许多，会围绕治国理政、边防军事、财政赋税、水利漕运等时政提问，让考生给出切实可行的方略。
每考一场人都会少许多。
倒不都是舞弊被抓，更多的是觉得前面没考好，扛不住心理压力，索性就直接放弃了。
十六日，上午。
陆知行和王秀楚一同走出贡院。
这次出考场的时候他们刚好遇见了，就一起出门。
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陆知行是觉得自己答得不错，有希望上榜。
王秀楚则是单纯的为考完了感到开心，他压根就没有期待过自己中举，自然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不期待就不会失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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