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来回踱步后,心中清楚,现如今怕只剩下一个可以勉强算是破局之法的。
当下河北最大的死局,不在于袁谭袁尚兄弟内斗,而在于外敌临门,曹氏入局,这是真正的大势倾覆,基业将崩。
现如今,唯有暂时搁置内仇,合力击溃入境曹军,擒获曹昂,方能震慑曹氏,稳住河北根基,保留一线翻盘生机。
一念既定,沮授不再迟疑,即刻传令执笔修书,语速急促:
“速速修书,快马传往邯郸,邺城,告知二位公子!曹操野心滔天,意在吞并河北,倾覆袁氏基业,如今已然暗中布局,大军入境!
当务之急,乃是合力围剿曹昂所部,擒获曹氏少主,以此为筹码,制衡曹操,方能保全三州基业,若是成功,尚可挽回颓势,稳住大局!”
沮授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书信先行,自己紧随其后,定要赶赴邺城,居中调停,强行撮合袁谭袁尚停战结盟,共御外敌。
可他方才起身,尚未迈步,堂外侍从神色惶恐的闯入大堂,跪地急报:“启禀将军!城南二十里旷野,发现大规模曹军扎营立寨!敌军中军帅旗高悬,大字为……苏!”
苏子安!苏屹!
曹营乃至天下第一猛将,曹氏顶尖战将,安北将军!
沮授身躯一滞,瞳孔骤缩,心底寒意彻骨。
原本拟定的调停之策,斡旋之计,瞬间尽数落空,再无施行可能。
外敌已然兵临城下,压境而来,若是此刻他率军离开,就算能够调停袁谭,袁尚,那苏屹也早就踏平河北了!
夜色沉沉,寒风吹彻,沮授移步城楼,立身高墙之上,凭栏远眺。
城南旷野之上,灯火连绵,营寨密布。曹军大营安稳扎立,壁垒初成,死死锁住荡阴城南要道。
整整一夜,沮授伫立城头,未曾合眼,彻夜戒备,静观敌军动向,却始终心神凝重,忧思万千。
如今他只盼袁谭袁尚收到书信之后,能幡然醒悟,顾全大局,双方暂且停战,合力抗曹,抓住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次日天明,天光破晓,晨曦初露却早已战云漫天。
隆隆战鼓骤然擂响,震荡四野,响彻天地,雄浑鼓声打破清晨宁静,宣告大战正式开启。
城南曹军大营城门大开,万众齐出,列阵旷野,大军军容鼎盛,气势滔天。
一员大将策马而出,立身全军阵前,甲胄耀日,身姿挺拔,气度凛然,可不正是正是安北将军,南乡侯苏屹。
而在苏屹身后,吕布,管亥,夏侯充,桥蕤,梁纲诸将依次列阵,分立左右,各领部曲,气势汹汹。
目光扫过曹军阵列,沮授更是心头沉到谷底,面色愈发凝重。
因为此刻曹军中军后侧,一支特殊步卒方阵赫然列立,格外醒目。
全军甲胄厚重统一,锻造精良,刀枪锋利,制式划一,士气凛冽,可不正是天下闻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陷阵营精锐!
顶级主将,一众猛将,精锐悍卒,又以上组成的绝世强军如今就在荡阴城外,曹操此番入局河北,看来是势在必得。
高墙之上,沮授双手撑住城垛,俯身远眺,朗声开口,直面阵前苏屹:
“苏子安!朝廷北伐南匈奴、肃清北疆外患,乃是大义之举,天下共望!尔等不赴北疆平乱,不行本职之责,无故兴兵入境,兵临冀州,是何用意?”
阵前苏屹微微抬手,止住军中喧哗,从容抱拳,大义凛然,字字句句皆占朝堂名分,执掌正统大义:
“前太尉袁绍,位列三公,却猝然薨于河北,致使河北内乱滔天,生灵涂炭,百姓流离,郡县动荡。”
“河北乃大汉疆土,天下根基,北疆屏障,如见你却遭此劫难,朝廷岂能坐视不理,任其糜烂?
吾身负安北将军之职,奉天子明诏,承汉室圣命,入境调停内乱,止息兵戈,安抚百姓,率军平定动荡,还河北一方太平,复大汉北疆安稳!此行名正言顺,奉旨而行!”
城头之上,沮授闻言冷冽冷哼,寸步不让,直言驳斥:“河北内事,冀州牧与卫将军足以自行平定,无需朝廷外援,就不劳安北将军费心!还请安北将军即刻撤兵出境,莫要滋事生非!”
苏屹眸光微沉,语气渐厉,执掌圣命威势,步步紧逼:“冀州牧?卫将军?此二等官职,朝廷从未下诏任命,陛下从未降旨册封!所谓自治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吾奉旨平乱,入境安民,遵从圣命,此乃顺应天意!尔若执意闭关阻拦,抗拒王师,拒不归顺,便是公然违抗圣诏,悖逆汉室,心存反意!沮公与,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然而沮授立身城头,对于苏屹道逼迫毫无惧色,分毫不让:“安北将军休要仗势欺人,血口喷人!
如今朝堂被那曹孟德一手把持,政令皆出其私,非陛下本心,非汉室真意!矫诏之命,权臣私令,焉能代表圣君?”
“今日除非天子亲临冀州,当面降旨,否则我沮授死守荡阴,绝不退让半步,绝不开城迎敌!”
对于沮授的死守,苏屹并未继续反驳,反正他本来也没指望通过喊话就能让沮授献城投降,总之,自己宣告过师出有名就足够了。
至于沮授这么说,那是他的事,反正自己乃是正义之师!
再度看了一眼沮授后,苏屹催马回到阵中,举起手中长枪怒喝道:“全军压上,攻破此城!”
随着苏屹一声令下,管亥,桥蕤,梁纲三人各自率军压上,夏侯充居中调度,吕布,高顺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