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关之外,数万西凉将士伫立原地,无人言语,唯有猎猎风声回荡旷野。
尤其是军中各族异族骑兵,心神震颤,满脸难以置信。
要知道,马超在他们那里可有神威天将军的名号。
这个名号可不是他们恭维马超的,而是马超揍他们揍出来的!
西凉异族向来只敬强者,这些年尽数被马超武力打服,故而甘愿追随其起兵反叛,听其调遣,随其征战,认定追随马超便可横扫关中,割据西疆。
可今日,这位威震西凉,无人可挡的神威将军,竟在区区二十回合之内,被曹魏援军主将正面碾压,丢枪落马,生擒在地!
信仰崩塌的震撼,此刻笼罩在每一名西凉士卒心头。
庞德,马岱二人立于阵前最前,双手死死握紧手中兵刃,指节泛白,心神大乱,茫然无措。
主将孤身出阵单挑,乃是提振全军士气的险招。
胜则全军振奋,势如破竹,败则军心崩盘,群龙无首。此刻马超被擒,西凉大军群龙无首,进退两难,彻底陷入致命僵局。
关外西凉军死寂沉沉,城关之上,却是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浪潮。
连日死守的压抑,连日鏖战的疲惫,尽数在此刻一扫而空。
夏侯渊抚掌大喝,声震城楼。
“子安真乃神武将军也!”
麾下一众守城将校,士卒闻言尽数齐声高呼,声浪层层叠叠,响彻天地。
“神武将军!神武将军!”
漫天喧嚣欢呼,却未曾扰乱阵前的苏屹。
他依旧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冷眼俯视脚下被枪锋抵住的马超。
“方才你枪法大乱,心神失守,可是因我真实战力,远超你预估所想?”
马超额头抵着冰冷枪尖,颜面尽失,满心羞愤与不甘,牙关紧咬,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苏屹,却始终咬牙缄口,不肯吐出一字。
苏屹也无意等待其应答,目光扫过西凉死寂的军阵,传令身后士卒。
“来人,将此人绑下看管。”
数名精锐士卒应声而出,快步上前,取出绳索,牢牢将马超双臂缚紧,彻底禁锢其身。
与此同时,苏屹横枪前指,枪尖直指对面数万西凉大军,声音浩荡传开,清晰传入每一名士卒耳中。
“马超已然被我生擒!尔等部曲,皆是大汉西凉故土子民,何苦附逆作乱?曹司空有令,西凉胁从将士,只要愿意弃械归降,尽数免罪,既往不咎!”
话音落地,西凉军阵之中再起波澜,人人神色动摇,军心彻底涣散。
片刻犹豫之后,马岱催马出列,拱手问道。
“敢问苏将军,我家兄长性命安危如何?”
苏屹手腕轻甩,长枪微抬,淡然笑道。
“槐里侯马腾居于许都,安居无事,未曾受到半分苛待。马休,马铁二位都尉驻守冀州,安稳无忧。
司空早知马超起兵,乃是受奸人蛊惑,并非马家本意,故而未曾迁怒马氏宗族。司空能容九原吕将军,自然能容孟起将军,毕竟,吾自会看着他。”
寥寥数语,看似平淡陈述,却暗藏深意。
马岱心思机敏,瞬间悟透其中关节。
曹操意欲彻底平定凉州,收服西疆故土,安抚羌胡异族,稳固关中防线。韩遂久踞西凉,反复无常,桀骜难驯,早已是朝廷,或者说是曹操必除的叛逆弃子。
而马腾身居许都,手握凉州旧望,是曹操安抚凉州民心,镇抚羌胡的最佳棋子。再加上现在的局势。
曹操绝不会自断臂膀,加害马氏宗族。
想通其中利害,马岱心中大石彻底落地。
只要马家宗族安然无恙,兄长性命可保,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在许都被禁足一生。
至于韩遂,对方已然是必死之逆贼,用来为此事画上句号,现如今弃韩归曹,方是唯一生路。
他当即躬身拱手,高声应道。
“我家兄长一时糊涂,确是受韩遂蛊惑,误入歧途。我等西凉将士,愿弃逆归正,从此为司空效命!”
马超被擒,马岱便是西凉残军最高统帅,他一言落地,便是全军之令。
周遭西凉将士面面相觑,再无半分战意,纷纷松开紧握兵刃的手掌,刀剑落地,甲胄松弛,尽数弃械归降。
漫天兵刃落地之声此起彼伏,响彻旷野,持续数日的西凉叛乱攻势,就此土崩瓦解。
而事实正如同马岱猜测的一样,此前马腾留马超镇守凉州,便是为自己留存外势退路。
只可惜,马腾也没想到,马超竟心性凉薄,不顾宗族安危,贸然起兵,彻底断送了马腾的外部根基,一招走错,满盘皆输,让马家彻底沦为朝廷掌控之中的棋子,再无割据自立的可能。
散关城楼之上,夏侯渊目睹关外全军归降的一幕,心中悬着的巨石彻底落地,满脸欣喜,低声自语感慨。
“成了,西凉之乱,自此定矣!”
关外阵前,苏屹目光落于马岱身上,语气沉稳,沉声吩咐。
“你部兵马暂且就地休整,安抚士卒,收拢军械。数日之后,便随我大军出征,共伐韩遂,杨秋两大逆贼,扫清凉州余乱。”
马岱心中了然,这是苏屹令自己立下投名状,以讨伐旧主同盟的功绩,洗刷附逆之罪,彻底归降曹魏。
他心知此战无可推脱,亦是保全马家,保全西凉部曲的唯一途径,当即郑重躬身领命。
“末将愿随将军出征,剿灭叛逆,平定西疆!”
打韩遂,他们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