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郭嘉和夏侯惇对话之际,后方烟尘滚动,马蹄声声急促。
程昱方才与曹洪一同在后面安顿完大军后方营地,调度粮草辎重,安抚民夫转运线路。
待处置完所有后勤要务,这才策马疾驰而来,快速赶到两军阵前,在夏侯惇身侧勒马驻足。
观望片刻对峙局势,程昱当即开口。
“既然我军战略为拖延牵制,不求速胜,那便可用斗将之法,消磨时日,稳住战局。
听闻韩遂麾下有一部将名唤阎行,字彦明,勇武冠绝西凉,深得韩遂信任器重,更是韩遂之婿,乃是其心腹猛将。”
“我军可率先阵前叫阵,挑衅敌军。韩遂素来自负,又倚重阎行,受我军当众挑衅,必然会遣阎行出阵应战。
此番斗将,我军不求斩杀破敌,不求一战必胜,只需缠斗不休,拖延时辰越久越好。
甚至我军斗将假意落败,更能助长西凉军骄纵傲气,使其心生轻敌之意,一心只思强攻进军,彻底疏忽后方陇关与凉州防线的守备,正中我军下怀。”
这番诱敌拖延之计,恰到好处,完美契合当下的牵制战略。
郭嘉闻言,微微颔首,当即附和认同。
“仲德此计可行。大军混战损耗巨大,变数极多,不如阵前斗将稳妥。两军单挑缠斗,可稳稳拖住大半日时光,足以等到子安援军逼近。缠斗回合越多,拖延成效越佳。”
一旁的夏侯惇听闻可以阵前厮杀对决,瞬间按捺不住心中战意,双目发亮,当即就要催马出阵,亲自上前叫阵斗将。
身侧的曹洪见状,连忙伸手一把拽住夏侯惇的马缰,急忙劝阻。
“元让切勿心急!你如今是西征大军主帅,身系全军安危,万万不可轻易亲赴阵前涉险!军中自有诸将可用,梁纲,鲜于银,鲜于辅皆是勇将,足以出阵叫敌,何须你以身犯险?”
夏侯惇闻言,顿时语塞,心中颇为憋屈。
苏屹此前传来的军报中,特意注明马超便是身为主帅,轻易出阵单挑,兵败被擒,致使凉州大军群龙无首,全线崩盘。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他身为大军主帅,的确不宜贸然出阵。
想到这,夏侯惇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忽而心念一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当即开口辩驳,一番歪理说得理直气壮。
“我军出征之前,兄长的军令乃是令你我二人,外加奉孝,仲德四人共同领兵驰援关中。
奉孝,仲德为随军军师,执掌调度谋划,你我二人并无正副主帅之分。
既然主帅不可出阵,那我今日便推你为主帅,我自降为副将!如今我是副将,自然不受主帅需坐镇中军的禁令约束,可上阵斗将!”
曹洪听着这番强词夺理的辩驳,嘴角微微抽搐,满心无奈,只能转头看向身侧的郭嘉与程昱,想要让二人一同劝阻,拦下冲动的夏侯惇。
谁道郭嘉只是淡然轻笑,一副静观其变,坐看热闹的模样,全然没有插手劝解的意思。
好在程昱则目光平静,淡淡开口。
“曹将军,如今元让将军已然推你为主帅,全军调度禁令,皆由你一言而定。”
“不是,仲德,奉孝,你二人一起劝劝啊,别忘了马超他……诶?”
曹洪先是一怔,转瞬便反应过来,原本的怒意尽数消散,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笑意,心中已然有了拿捏夏侯惇的法子。
夏侯惇见曹洪忽然转怒为喜,神色诡异,心中莫名发慌,却依旧硬着头皮催马,高声道。
“两军对峙已久,不可再拖延,我即刻出阵叫战!”
话音未落,曹洪已然收敛笑意,神色一肃,沉声喝道。
“且慢!如今本将为三军主帅,军令如山,今日明令禁止,你不得出阵!鲜于银听令!”
阵后一名武将即刻策马出列,躬身抱拳,朗声应道。
“末将在!”
曹洪目光扫过心有不甘的夏侯惇,对着鲜于银沉声吩咐。
“你即刻出阵,前往敌前叫阵斗将。此战无需拼死破敌,唯一要务便是缠斗拖延时辰。若遇强敌不敌,即刻抽身退回本阵,无需恋战。”
鲜于银拱手领命。
一旁的夏侯惇见状,满脸憋屈,险些当场大呼不公,满心懊恼无处发泄。
而郭嘉则慢悠悠走到夏侯惇身侧,轻声叹息,故作劝慰,实则敲打。
“夏侯将军,军法如山。如今曹将军为主帅,军令既定,不可违抗,还需谨守军纪。”
夏侯惇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冷哼一声,转头侧目,不再多言,满心郁闷地伫立马上,静观阵前局势。
毕竟,曹洪这主帅还是他给推举上去的,今日夏侯惇也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自己坑自己。
鲜于银见夏侯惇没有异议,再度躬身领命,随即策马挺枪,疾驰冲出曹军大阵。
战马奔腾,转瞬便抵达两军阵中央空地,勒马横枪,身姿凛然。
他目光直视西凉军阵,直接朗声大喝。
“燕地鲜于银在此!西凉逆寇麾下,可有敢出阵一战者?!”
西凉军阵之中,韩遂听闻阵前叫阵之声,抬眸望去,见出阵者不过名不见经传的鲜于银,并非曹营那些猛将,当即面露轻蔑冷笑。
“区区无名之将,也敢在阵前张狂叫嚣,不值一提。彦明!”
身侧阎行策马出列,抱拳听令。
韩遂直接沉声下令。
“你出阵将其斩杀,斩将立威,壮我西凉全军士气!”
阎行得到军令后,战意勃发,沉声应诺。
“末将定不负将军所望!”
话音落下,阎行翻身上马,紧握兵刃,策马疾驰而出,直奔阵前的鲜于银而去,风声呼啸,战意滔天。
临近敌将身前,阎行勒马驻足,厉声喝道。
“金城阎彦明在此!无名匹夫,速速受死,今日我便取你项上首级!”